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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破宗养老,结果成最强宗门第18章 暗涌0%

第18章 暗涌

宗门以前是死水一潭,现在是一潭活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周铁柱每天早上劈完柴,就跑到后山找块空地练拳。《崩岳拳》的前两式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第三式“崩地”却卡住了。这一式需要将灵力沉入地下,借大地之势打出致命一击,但他每次灵力刚接触到地面就散了,怎么都聚不起来。周铁柱急得抓耳挠腮,跑去问陈掌门。陈掌门端着茶碗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你太急了。拳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别想着‘打出去’,想着‘放下去’。”周铁柱回去琢磨了三天,忽然有一天在后山一拳打出,地面裂开一道三尺长的口子,他愣了半天,然后嚎了一嗓子,把后山的鸟全惊飞了。

赵书言的《丹道真解》已经研读了大半。“凝灵成液”的手法基本掌握,成丹率稳定在六成左右,丹药的品相也提升了一大截。他开始尝试炼制一种新的丹药——培元丹,专门给炼气期弟子固本培元用的。苍梧宗虽然暂时没有新弟子,但他说“先练着,万一以后有人呢”。陈掌门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很久,什么也没说。

林清的进步是最慢的,也是最稳的。《霜月剑诀》第二式“冰封”她练了半个月,终于能在剑尖上凝出一层薄冰,覆盖剑身的三分之一。离“冰封三尺”还差得远,但陈掌门说她的剑意已经开始成形了,比招式本身更重要。林清每天晚上睡前会坐在窗前,把霜痕剑放在膝上,闭目养神一刻钟。她说这是在与剑“相处”——灵器是有灵的,你对它好,它才会对你好。沈安有一次路过她的窗下,听见她在跟霜痕剑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他加快脚步走了。

沈安还是老样子。钓鱼、劈柴、发呆。但他发呆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了——不是真的发呆,是在想事情。

洛凤宗那边,他已经很久没有用神识去探查了。不是忘了,是不想。他知道凤清瑶在等老祖出关,知道那个老祖正在冲击化神初期,知道那个过程还需要两三年。两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苍梧宗做很多事了。

但沈安在意的不是洛凤宗。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陈掌门。

那天在正堂里,陈掌门拿出《苍梧心经》完整版的时候,沈安注意到一个细节。老头的语气太平静了。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拿出一部直指化神的功法,就像拿出一本普通的账本一样随意。要么是他不知道这部功法的价值——不可能,他自己说的“化神篇若是传出去,整个天澜州的大宗门都会坐不住”。要么是他见过比化神更高的东西。

沈安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陈掌门时的感觉——那个老头看他的目光,多停了一秒。那一秒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察觉,不是怀疑,更像是……认出。但沈安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这个老头。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的人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但他记得每一张脸。陈掌门不在其中。

那他在那一秒里看到了什么?

沈安想了一会儿,没有答案。他把这个念头收起来,放在了脑子里一个叫“以后再说”的角落。

这天下午

院子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老者,一个少女。老者六十来岁的模样,筑基后期的修为,穿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留着一把山羊胡。少女7 ,8岁左右 刚炼气没多久穿一件淡绿色的裙子,扎着双丫髻,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怯生生的,躲在老者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灰袍老者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来,而是抱拳朝院子里喊了一声:“请问,这里是苍梧宗吗?”

周铁柱第一个冲了出来。他手里还攥着斧头,满头满脸的灰,看起来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老者看见他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里是苍梧宗。”周铁柱上下打量了老者一眼,“你找谁?”

“在下刘远山,天澜州散修。”老者的声音不卑不亢,“这是我的孙女,刘小晚。我们是从天云郡来的,想……拜入苍梧宗。”

周铁柱愣了一下,然后斧头差点没拿稳。

拜入苍梧宗?又有人来拜入苍梧宗?

他想起上次来拜入苍梧宗的那个陆尘,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的热情立刻收了回去。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了一句:“等着,我去叫掌门。”

陈掌门从正堂走出来,眯着眼睛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人。他的目光在老者和少女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进来吧。”

刘远山带着孙女走进院子,恭恭敬敬地朝陈掌门鞠了一躬。

“陈掌门,在下久仰苍梧宗大名,今日特来拜访。”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上,“这是天澜拍卖行钱掌柜的推荐信。他说苍梧宗虽然不大,但掌门为人厚道,宗门风气正,适合小晚修行。”

陈掌门接过信,展开看了看,点了点头:“钱胖子还活着?”

“托掌门的福,身体硬朗。”刘远山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一丝勉强。

陈掌门没有追问,目光落在刘小晚身上。少女躲在爷爷身后,偷偷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陈掌门,又缩了回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你孙女,资质如何?”陈掌门问。

“资质不算顶尖,但这孩子肯吃苦。”刘远山说。

陈掌门点了点头,又看向刘远山:“你呢?你也拜入?”

刘远山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露出一丝苦涩:“不瞒掌门,在下这次来,是为了给小晚找个安身之处。在下早年得罪过一个仇家,这些年东躲西藏,连累孩子跟着受苦。如今仇家找上门来,在下……怕是护不住她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在下听闻苍梧宗有高人庇护,洛凤宗都不敢来犯。不求小晚能学什么高深功法,只求有个安全的地方,让她平安长大。”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掌门看着刘远山,又看了看刘小晚。少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爷爷身后走出来,仰头看着陈掌门,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

“掌门爷爷。”她开口了,声音脆生生的,“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扫地。我不白吃饭。”

陈掌门的嘴角动了一下。

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后走了出来,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刘远山身上停了一瞬——筑基后期,灵力运转平稳,不像说谎。但沈安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有一层厚茧,那是常年用剑的痕迹。一个散修,能用剑用到这种程度,说明他的仇家不简单。

刘小晚。炼气五层。沈安的神识在她身上扫了一下,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眼神干净,灵力平稳。

但沈安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不是怀疑。是谨慎。陆尘的事,他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陈掌门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刘远山的脸色开始发白,长到刘小晚的嘴唇开始抿紧。

“留下来吧。”陈掌门终于开口了,“苍梧宗虽然穷,但多两张嘴吃饭还是养得起的。”

刘远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深深鞠了一躬,弯下去的腰半天没有直起来。刘小晚也学着爷爷的样子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多谢掌门爷爷!”

周铁柱凑过来,挠了挠头:“掌门,咱们宗门又添人了?”

“嗯。”陈掌门喝了口茶,“从今天起,刘小晚就是苍梧宗内门弟子了。排行第六。”他看了刘远山一眼,“至于你——你要是愿意留下来,苍梧宗不缺你一间屋子。要是不愿意,随时可以走。但你孙女,只要苍梧宗还在,她就有一个家。”

刘远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转过身,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声音哽咽:“多谢掌门……多谢掌门……”

刘小晚拉了拉爷爷的衣角,小声说:“爷爷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刘远山破涕为笑,蹲下身把孙女抱了起来。

周铁柱凑到沈安身边,压低声音:“沈师弟,你觉得这俩人是真的吗?”

沈安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看那个老头不像坏人。但陆尘那会儿我也没看出来。”周铁柱挠了挠头,“我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

沈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刘小晚身上——小女孩正趴在爷爷肩头,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她的目光扫过周铁柱、赵书言、林清,最后落在沈安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像山涧里刚流出来的泉水。

沈安收回目光,转身往后院走去。

鱼还没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