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请帖
晚饭后,陈掌门把所有人叫到正堂,说了一件事。
“下个月,天云郡有个宗门交流会。”他喝了口茶,“天澜拍卖行主办,邀请了天澜州大大小小几十个宗门。咱们苍梧宗也收到了请帖。”
周铁柱眼睛一亮:“又要去交流会?”
“嗯。”陈掌门放下茶碗,“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苍梧郡的小场面,这次是天澜州的大场面。去的宗门里,金丹遍地走,元婴也不稀奇。”
周铁柱的笑容僵住了。
“掌门,咱们去那种地方……不是找虐吗?”
“找虐也要去。”陈掌门看了他一眼,“苍梧宗不能永远窝在这个山沟里。出去见见世面,才知道自己差在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这次,老夫打算带四个人去。铁柱、书言、清儿、沈安。”
刘小晚坐在角落里,闻言抬起头,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陈掌门,没有说话。陈掌门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语气缓了缓:“小晚刚来,先把根基打牢。下次再带你去。”
刘小晚点了点头,乖巧地说:“好。”
刘远山坐在她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周铁柱挠了挠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掌门,咱们苍梧宗这么小,天澜拍卖行为啥会邀请咱们?以前不都是把咱们漏掉吗?”
陈掌门端起茶碗,没有立刻回答。
沈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掌门脸上。他也想知道答案。
“钱掌柜给老夫写了封信。”陈掌门说,“他说,今年交流会的规矩改了,不限于大宗门,只要想参加,都可以报名。他记得苍梧宗往年从不报名,今年特意问一声,要不要来。”
周铁柱更糊涂了:“钱掌柜记得咱们?他认识掌门?”
陈掌门喝了口茶:“二十年前,老夫去天云郡卖过一批灵材,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不算认识,但他记性好。”
沈安在心里微微挑眉。一面之缘,记了二十年?一个拍卖行的掌柜,每天见多少人,能记住一个金丹初期的偏远小掌门?除非那批灵材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钱掌柜当时就看出了什么。
他没有追问。但他在心里又记下了一笔。
林清坐在沈安对面,手里捧着茶杯,一直没有说话。但她看了沈安好几眼,每次都是飞快地扫一眼,然后移开。沈安注意到了,但没有回看她。
散会后,林清在院子里叫住了他。
“沈师弟。”
沈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洒在院子里,林清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手里还端着那只没喝完的茶杯。
“掌门说下个月去天云郡,你去过吗?”
沈安想了想:“去过一次。”
林清有些意外:“什么时候?”
“前阵子自己去了一趟。”沈安面不改色,“随便逛逛。”
他没有提去买功法的事。这件事,除了雷纹豹,没有人知道。
林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沈师弟,你觉得刘远山和刘小晚……可靠吗?”
沈安看了她一眼。林清不是多疑的人,她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心里也在担心陆尘的事重演。
“不知道。”沈安说,“但掌门让他们留下来,应该有掌门的道理。”
林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沈师弟,谢谢你上次陪我去拍卖行。”
那次是在苍梧郡,不是天云郡。沈安知道她说的是哪次。
“师姐谢过了。”
“再谢一次不行吗?”
沈安沉默了一瞬:“行。”
林清笑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沈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后院走去。
鱼塘里的锦鲤听见他的脚步声,纷纷浮上来,张着嘴。沈安在塘边坐下,没有拿鱼竿,只是从手边捻起一小撮鱼食,撒进水里。水面泛起一片涟漪,锦鲤们争先恐后地抢食。
他在想钱掌柜的事。一个拍卖行的掌柜,记了陈掌门二十年,主动给苍梧宗发请帖——这不合常理。除非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雷纹豹的存在,洛凤宗吃了亏,这些消息在苍梧郡可能还是秘密,但在天澜州的大势力眼里,恐怕已经不是了。
天澜拍卖行分号遍布八大州,背后的东家是某个顶级大宗门。他们的情报网,比洛凤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钱掌柜知道苍梧宗后山有元婴后期的雷纹豹,一点都不奇怪。他给苍梧宗发请帖,是在示好。一只元婴后期的上古异兽,值得任何势力提前结个善缘。
沈安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们以为苍梧宗的靠山是雷纹豹。雷纹豹以为苍梧宗的靠山是他。而他——没有什么靠山,也不需要。
他拍了拍手上的鱼食残渣,站起身,往屋里走去。
路过刘远山和刘小晚的房间时,灯还亮着。里面传来刘小晚的声音:“爷爷,掌门爷爷说下个月去天云郡,那里是不是很大?”
“很大。”
“比青牛镇还大?”
刘远山沉默了一下:“比青牛镇大一百倍。”
刘小晚“哇”了一声,然后又问:“那爷爷去过吗?”
“去过。”刘远山的声音低了下去,“很久以前。”
沈安的脚步没有停。但他注意到刘远山说“很久以前”时的语气,和那天陈掌门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时的语气,有某种相似之处。不是内容相似,是那种语气背后藏着东西的感觉。
沈安把这两个念头收在了一起,放在脑子里那个“以后再说”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