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订客栈踩个点
天云郡的东城门刚开不久,进城的人不多。沈安交了入城费,走进这座天澜州最繁华的郡城。清晨的天云郡还没有完全苏醒,街道上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早点摊冒着热气。几个炼气期的散修蹲在摊位前喝粥,偶尔抬头看一眼路过的行人。
沈安没有急着找客栈。他沿着东街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陈掌门的要求很明确——干净、不偏、不贵。干净是第一条,但也不能太贵。宗门账上只有三百多块灵石,虽然沈安不打算用宗门的钱,但既然掌门说了“不能让宗门不出钱”,他至少要找一家价格合理的。
东街的客栈不少。沈安看了三家,第一家太旧,第二家太贵,第三家倒是干净,但离交流会场地太远。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东街尽头拐进一条巷子,巷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幌子——“来福客栈”。
沈安站在门口看了看。客栈不大,两层的小楼,青砖灰瓦,门面擦得还算干净。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青色的果子。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在院子里扫落叶,筑基初期的修为,穿着朴素的布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
“客官住店?”妇人看见沈安,放下扫帚迎了上来。
沈安走进去,环顾了一圈。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走廊的木地板虽然旧了,但擦得很干净,没有积灰。
“看看房间。”沈安说。
妇人带他上了二楼。二楼有六间房,四间朝南,两间朝北。妇人打开朝南的一间给他看——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床上的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窗户开着,能看见院子里的石榴树。
“多少钱一天?”沈安问。
“一间房一天两块灵石,包早饭。”妇人说,“住三天以上可以便宜点,一天一块五。”
沈安在心里算了算。五个人,四间房,住三天,一共十八块灵石。不算贵。
“四间房,住三天。”沈安说,“能不能再便宜点?”
妇人犹豫了一下:“客官,十六块,不能再少了。”
沈安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六块灵石,放在桌上。妇人愣了一下——她开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客人连房都没订完就直接付全款的。
“客官,您不先订一天试试?”
“不用。”沈安说,“后天下午,有五个人来。四间房,朝南的。其中两间要挨在一起。”
妇人连忙点头,从柜台里拿出四把钥匙,用绳子串好,递给沈安。
“客官,这是钥匙。您收好。”
沈安接过钥匙,没有走。他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四周。
“掌柜的,交流会场地离这儿多远?”
妇人指了指东边:“出了巷口往东走,过了两条街,看见一座白色的大院子就是了。走路一炷香。”
沈安点了点头。一炷香的路程,不远不近,正好。
他走出客栈,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沿着妇人指的方向往东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果然看见一座白色的大院子。院墙很高,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金丹初期的护卫。大门上方的匾额写着四个字——“天澜会馆”。这就是明天交流会的场地。
沈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他没有去天澜拍卖行,也没有去城中心,只是在东街和附近几条巷子里转了转,把地形大概记了一遍。
陈掌门说得对,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沈安活了这么多年,知道一个道理——不惹事,不等于不防事。把周围的环境摸清楚,万一出了什么事,至少知道往哪儿跑。
虽然他不需要跑。但他的师兄师姐们需要。
沈安回到来福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妇人在灶房里做饭,油烟味从窗口飘出来,闻着像是红烧肉。沈安没有多留,出了客栈,找了一条僻静的巷子,确认没有人跟踪,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天云郡。
傍晚时分,沈安回到了苍梧宗。
周铁柱正在院子里收拾行李,看见他回来,嗓门大得能把后山的鸟惊飞:“沈师弟!你回来了!找到住处了吗?”
沈安把钥匙递给林清——林清是管账的,钥匙交给她最合适。然后才回答周铁柱:“找到了。在天云郡东街,一家叫‘来福客栈’的小店,离交流会场地不远,走路一炷香。”
林清接过钥匙,数了数,四把,用绳子串着。她把钥匙收好,抬头看了沈安一眼。
“花了多少灵石?”
“十六块。四间房,住三天。”
林清从储物袋里数出十六块灵石,递给沈安。沈安没有接。
“掌门给的灵石没用上,我自己出的。”
林清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沈安。她的眼神里有话——你哪来那么多灵石?上次拍卖行花了一千,这次又自己出钱。但她没有问。她和沈安之间有一种默契——他不说,她不问。
“那算宗门欠你的。”林清把灵石收回储物袋,从账本上记了一笔。
沈安没有反驳。宗门欠他的多了,不差这十六块灵石。
陈掌门从正堂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碗,眯着眼睛看了看沈安。
“找到了?”
“找到了。”
“干净吗?”
“干净。”
“不偏?”
“东街,走路一炷香到会场。”
“不贵?”
“一间房一天一块五。”
陈掌门点了点头,喝了口茶,转身回正堂了。从头到尾,他没有问沈安是怎么找到的,也没有问沈安花了多少灵石。沈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老头有时候心大得不像话,有时候又谨慎得过分。
他转身往后院走去。鱼塘里的锦鲤听见他的脚步声,纷纷浮上来。沈安在塘边坐下,捻起一小撮鱼食撒进水里。
“沈师兄!”刘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安没有回头。刘小晚自己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地坐着。
“沈师兄,你明天要去天云郡了吗?”
“嗯。”
“几天回来?”
“三五天。”
刘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帮师兄看着鱼塘的。”
沈安看了她一眼。小女孩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客气话。
“鱼塘不用看。”沈安说,“鱼自己会游。”
刘小晚眨了眨眼:“那我帮你喂鱼。”
沈安想了想,把装鱼食的小罐子递给她。
“一天一次,别喂多了。”
刘小晚接过罐子,抱在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苍梧宗的山门前,五个人整装待发。
刘小晚站在山门里面,双手扒着门框,露出半个脑袋。刘远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掌门爷爷,你们早点回来。”刘小晚说。
陈掌门点了点头,迈步下山。
沈安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刘小晚还站在门框后面,怀里抱着那只装鱼食的小罐子。
他收回目光,跟着队伍消失在了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