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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破宗养老,结果成最强宗门第23章 凤九天0%

第23章 凤九天

交流会当天天云郡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撒了一层水雾。街道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打湿,泛着暗沉的光。沈安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看着巷口偶尔走过的修士——有的撑着伞,有的直接用灵力将雨水隔在身外,还有的根本不在乎,任由雨水打湿衣袍。

“沈师弟,走了!”周铁柱在走廊上喊了一嗓子。

沈安关窗,走出房间。五个人在客栈门口汇合,陈掌门看了看天色,说了句“雨不大,直接走”,便率先走进了雨里。灵力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雨水落在护罩上,顺着边缘滑落,一滴都没有沾到衣袍上。周铁柱有样学样,也撑起了灵力护罩。赵书言没有撑——他撑了一把油纸伞,灰扑扑的,和他那身灰袍配在一起,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林清也没有撑护罩,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斗篷,帽子戴在头上,霜痕剑抱在怀里。沈安走在最后面,什么也没撑,雨水落在他身上,但他好像感觉不到。

五个人沿着东街往东走,过了两条街,那座白色的大院子出现在视野中。天澜会馆的大门已经开了,门口站着两排金丹初期的护卫,比昨天多了一倍。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阵法纹路,是用来检测入场的请帖真伪的。

陈掌门从袖中取出请帖,递给门口的护卫。护卫接过,在石碑上一贴,石碑上的纹路亮了一下,随即熄灭。护卫点了点头,将请帖还回来,侧身让开了路。

“苍梧宗,五位。请进。”

天澜会馆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进门是一个巨大的广场,铺着整整齐齐的青石板,广场中央有一座三丈高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阵法纹路,是用来展示武技或切磋比试的。广场四周是一圈二层的回廊,回廊后面是一排排的厢房,供各宗弟子休息。

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各宗各派的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寒暄叙旧,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在打量着其他宗门的人。沈安目光扫过人群,感知到了至少三十个金丹期的气息,元婴期的也有四五个。陈掌门带着四个弟子走进广场,没有去跟任何人寒暄,径直走向回廊后面的一间厢房。厢房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壶茶。窗户正对着广场,能清楚地看到石台上的情况。

“就在这里,别乱跑。”陈掌门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铁柱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嘴里念念有词:“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谁?修为看不透……那个拿扇子的,金丹期吧?那个女的——”

“大师兄。”赵书言从书里抬起头,“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这是在收集情报!”

“你收集的是八卦。”

周铁柱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继续趴在窗户上看。

林清坐在角落里,把霜痕剑放在膝上,闭目养神。沈安站在窗边,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最后落在对面回廊的二层。那里有一间厢房,窗户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锦衣华服,面容清瘦,留着一把山羊胡,筑基后期的修为。他的目光正从窗户望出来,扫过广场上的人群,最后在苍梧宗厢房的方向停了一下。

沈安认出了他——钱掌柜。天澜拍卖行的掌柜。刘远山的那封推荐信,就是他写的。交流会的请帖,也是他发的。安排住处的事,也是他主动提的。

钱掌柜的目光在苍梧宗的厢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但沈安注意到,他移开目光之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确认了什么。

沈安收回目光,没有多想。

广场上的石台上,有人开始比试了。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一个用剑,一个用刀,打得刀光剑影,灵力四溅。围观的修士们不时发出喝彩声。周铁柱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金丹期……这么强……”他喃喃道。

赵书言也放下了书,看着石台上的比试,面无表情,但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丝认真。林清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像是在琢磨什么。陈掌门端着茶杯,偶尔看一眼石台,偶尔喝茶,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沈安也在看,但他的注意力不在比试上,而是在人群里。

他看见了洛凤宗的人。

凤清瑶坐在对面回廊的一间厢房里,隔着广场,看不清表情。她身边坐着两个金丹期的长老,还有一个沈安没见过的人——一个枯瘦的老者,穿着灰色的道袍,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沈安的神识扫过去,又收了回来。元婴巅峰。那个气息,和他上次在洛凤宗后山禁地感知到的一模一样。洛凤宗的老祖,凤九天。他已经出关了?

沈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对。凤九天的气息不稳,像是强行出关,而不是自然突破。化神期没有突破成功,元婴巅峰的壁垒还在,但他已经等不及了。沈安收回目光,看向陈掌门。陈掌门正在喝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没有注意到洛凤宗的人。但沈安注意到他端茶碗的手,比平时多用了一分力。

他知道。

陈掌门知道洛凤宗的老祖来了。

但他没有说,也没有走。他就那么坐着,喝茶,看比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上午的比试结束后,各宗修士回到厢房休息。苍梧宗的厢房里,周铁柱还在兴奋地跟赵书言讨论刚才那场比试,赵书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林清从储物袋里拿出干粮,分给几个人。

沈安坐在窗边,没有吃。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回廊的二层。钱掌柜从那间厢房里走出来,沿着回廊往这边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像是在看广场上的什么东西。但他的方向,正对着苍梧宗的厢房。

沈安看着他,他也看着沈安。隔着半个广场,隔着细细密密的雨雾。

钱掌柜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沈安没有回应。他不确定钱掌柜是在跟谁点头——也许是跟他,也许是跟陈掌门,也许只是随意的动作。但他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下午的比试开始前,陈掌门忽然说了一句:“晚上别出门。”

四个人都看向他。陈掌门没有解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天云郡不比苍梧郡。晚上外面不太平。”

周铁柱想说什么,被赵书言拽了一下袖子,闭上了嘴。林清点了点头。沈安没有说话。他知道陈掌门说的“不太平”是什么意思——洛凤宗的人也在天云郡。五个金丹期,一个元婴巅峰。苍梧宗五个人,一个金丹初期,四个筑基以下。真要在外面遇上了,跑都跑不掉 傍晚,第一天的交流会结束了。五个人走出天澜会馆,沿着东街往回走。雨已经停了,天边有一抹暗红色的晚霞。街道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很多,偶尔有几个散修匆匆走过。周铁柱走在最前面,赵书言跟在他身后,林清走在中间,陈掌门走在林清后面,沈安走在最后面。

五个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队形。没有人商量过,但每个人都很自然地走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沈安注意到这个队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是陈掌门安排的——走得最快的周铁柱在前面探路,最细心的赵书言在第二位,最需要保护的林清在中间,陈掌门在后面压阵,而他——沈安——在最后面断后。

陈掌门没有说,但每个人都懂了。

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了。周铁柱去灶房打了热水,端到陈掌门房间。赵书言回屋继续看《丹道真解》。林清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沈安,欲言又止。

“师姐想说什么?”沈安问。

林清犹豫了一下:“今天在会馆,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沈安沉默了一瞬。林清的感知力一向敏锐。她感觉到了洛凤宗的目光。

“没有。”沈安说,“师姐可能是太紧张了。”

林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了。

沈安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房门关上。然后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天云郡的夜晚确实不太平。他能感觉到,在城中的某个方向,有一道气息正在缓缓移动。元婴巅峰,收敛得极好,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凤九天。

洛凤宗的老祖。

他在城中走动,不是在找谁,而是在熟悉环境。像是猎人进入一片新的猎场,先走一圈,把地形记在心里。

沈安关上窗户,回到房间。周铁柱已经睡着了,鼾声如雷。沈安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明天,交流会还要继续。

后天,他们就要回苍梧宗了。

洛凤宗的人不会在天云郡动手。这里人多眼杂,天澜拍卖行的人在看着,各宗各派的修士都在。在这里动手,等于公开与天澜拍卖行为敌。凤九天不会做这种事。

但他们回苍梧宗的路上呢?苍梧宗的山门呢?那里可没有天澜拍卖行的眼线。

沈安闭上眼睛。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