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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破宗养老,结果成最强宗门第28章 访客0%

第28章 访客

封印的事,沈安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告诉周铁柱,他会扛着斧头去山顶看个究竟;告诉赵书言,他会翻遍所有古籍试图找出答案;告诉林清,她会担心,然后晚上睡不着觉;告诉陈掌门——陈掌门已经知道了,他知道的比沈安预想的要多得多。

所以沈安选择了沉默。每天钓鱼、劈柴、发呆,偶尔看林清练剑,偶尔听刘小晚说些有的没的。日子和以前一样,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铁柱不再大嗓门了。他练拳的时候还是砸得轰轰响,但练完拳回到院子里,话少了很多。赵书言不再整天泡在丹房里,他开始在院子里坐着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天,像是在等什么。林清的剑练得越来越勤,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练到太阳落山,霜痕剑上的冰裂纹理越来越亮,剑锋过处,空气都会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掌门还是每天端着茶碗在院子里转悠,但他的眼神变了。以前是懒洋洋的、眯着的,像是在打盹。现在还是眯着,但眯着的缝隙里,偶尔会闪过一道光。不是灵力的光,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

刘小晚是唯一没有变化的人。她每天还是帮沈安喂鱼,帮林清烧火,帮爷爷扫地,帮赵婶洗菜。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苍梧宗这么大。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对她来说,最大的事就是明天早饭吃什么。

刘远山不一样。沈安注意到,这个老头开始每天晚上在院子里练剑。不是赵书言那种精细的灵力控制,也不是林清那种优美的剑诀,而是一种很朴素的、每一剑都像是要砍断什么的练法。他的右手腕上还缠着白布条,赵书言说半年之内不能与人动手,但练剑不是与人动手。他练得很慢,每一剑都要停顿很久,像是在回忆什么。

沈安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

回到苍梧宗的第十天,来了一位访客。

那天下午,沈安正在鱼塘边打盹,忽然听见前院传来周铁柱的声音:“你找谁?”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警惕。自从陆尘的事之后,苍梧宗上下对“访客”这两个字都有了一种本能的戒备。

沈安没有动,但神识已经探了出去。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的男子,筑基后期的修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钱”字。面容普通,但眼睛很亮,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不远不近。

“在下钱多宝,天澜拍卖行管事。”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上,“奉钱掌柜之命,给陈掌门送一封信。”

周铁柱接过信,没有立刻给他,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等着,我去叫掌门。”

陈掌门从正堂走出来,接过信,拆开看了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钱掌柜有心了。”陈掌门看着那个叫钱多宝的男子,“回去告诉钱掌柜,信老夫收到了。”

钱多宝抱了抱拳,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他走路的姿势很有意思——步子不大,但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沈安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腰间,不是扶着玉佩,而是随时准备从腰间抽出什么东西。也许是剑,也许是别的法器。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管事。沈安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判断。

陈掌门把周铁柱叫进了正堂,关上了门。沈安没有用神识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如果陈掌门想让他知道,会告诉他的。

傍晚,沈安在鱼塘边喂鱼的时候,陈掌门走了过来。

“沈安。”

沈安抬起头。陈掌门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茶碗,看着塘里的锦鲤。

“钱掌柜的信上说,天澜拍卖行想在苍梧郡开一家分号。”陈掌门喝了口茶,“问老夫愿不愿意合作。”

沈安没有说话。天澜拍卖行在苍梧郡开分号,为什么要问苍梧宗愿不愿意合作?苍梧宗有什么?一个破山门,几间旧屋子,几个炼气期的弟子。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后山那只雷纹豹。

“你怎么看?”陈掌门问。

沈安想了想:“掌门怎么看?”

陈掌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钱胖子不是冲老夫来的,也不是冲苍梧宗来的。他是冲那只豹子来的。”

沈安点了点头。和他想的一样。

“老夫不打算跟他合作。”陈掌门说,“但也不打算拒绝他。”

沈安看了他一眼。

“不拒绝,是不想得罪天澜拍卖行。不合作,是不想把苍梧宗绑上别人的船。”陈掌门把茶碗里的最后一口茶喝完,“苍梧宗虽小,但还没到需要卖身的地步。”

沈安看着陈掌门的背影。老头站在夕阳下,灰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脊背挺得很直。沈安忽然觉得,这个老头比他想象的要骄傲得多。他穷了一辈子,窝囊了一辈子,但在该硬的时候,他比谁都硬。

“掌门说得对。”沈安说。

陈掌门没有回头,端着空茶碗走回了正堂。

第二天,钱多宝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信,而是带了一只木盒。木盒不大,巴掌见方,材质是上好的灵檀木,上面刻着天澜拍卖行的标识。他把木盒交给周铁柱,说了一句“一点心意,请陈掌门笑纳”,然后转身走了。

周铁柱把木盒拿给陈掌门。陈掌门打开,里面是一株灵草,通体碧绿,叶片上有一层淡淡的荧光,灵气浓郁得肉眼可见。

“玄级灵草。”赵书言从丹房里探出头,只看了一眼就说出了名字,“碧落草,三百年份的。”

陈掌门把木盒盖上,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周铁柱挠了挠头:“掌门,他们这是……在讨好咱们?”

“嗯。”

“为什么?就因为后山那只豹子?”

陈掌门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周铁柱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什么,闭上了嘴。

当天晚上,陈掌门把那株碧落草给了赵书言。“拿去炼丹。”赵书言接过木盒,看了陈掌门一眼,没有推辞。他抱着木盒回了丹房,灯亮了一整夜。

第三天,钱多宝没有来。

第四天,也没有来。

第五天,沈安在鱼塘边钓鱼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苍梧宗。不是钱多宝,是一个他见过的人——钱掌柜。

沈安放下鱼竿,站起身。他没有去前院,而是站在后院的矮墙边,看着山门的方向。钱掌柜今天没有穿那身锦衣华服,而是穿了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腰间没有挂玉佩,只有一只储物袋。他的修为还是筑基后期,但沈安注意到他的步伐比钱多宝更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尺子上。

陈掌门在正堂接待了他。两个人聊了大约半个时辰。沈安没有用神识去听他们在说什么,但从陈掌门送钱掌柜出来时的表情看,两个人聊得不算愉快——也不算不愉快,就是那种“我让你三分,你也让我三分”的客套。

钱掌柜走到山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目光越过陈掌门,看向后院的方向。

他看不见沈安。后院有一堵矮墙,矮墙后面是一棵老槐树,老槐树的枝叶遮住了沈安的身影。但钱掌柜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方向。

沈安没有动。他知道钱掌柜看不见他,但他知道钱掌柜在看他。

钱掌柜站了三息,然后转身走了。

陈掌门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傍晚,沈安在鱼塘边喂鱼的时候,陈掌门又来了。

“钱掌柜说,天澜拍卖行在苍梧郡的分号,下个月就开。”陈掌门的声音很平淡,“他说到时候会给苍梧宗送一张贵宾令牌,买东西可以打八折。”

沈安没有接话。

“老夫拒绝了。”陈掌门说。

沈安看了他一眼。

“贵宾令牌老夫没要。但八折老夫要了。”陈掌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令牌不要,折扣照给。钱胖子说没有这样的规矩。老夫说规矩是人定的。钱胖子沉默了半天,最后答应了。”

沈安看着陈掌门,忽然觉得这个老头比他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掌门高明。”沈安说。

陈掌门没有回答,端着茶碗走回了正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上,像一棵老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