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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破宗养老,结果成最强宗门第34章 寒气0%

第34章 寒气

寒渊珠带回来的第十天,陈掌门病了。

不是普通的病,是寒渊珠的灵气侵体。他的右臂本来就伤了经脉,左手又要每天检查木箱上的封印,寒气顺着手指渗入经脉,积少成多,终于在一个早晨发作出来。周铁柱去正堂送早饭的时候,发现陈掌门靠在椅子上,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整个人缩在灰袍里,像一片被霜打过的老叶子。

“掌门!”周铁柱扔下饭碗就冲了过去。

陈掌门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哑:“没事,受了点凉。”

周铁柱不信。金丹期的修士怎么会受凉?他去找赵书言。赵书言过来给陈掌门把了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经脉里有寒气。不是一天两天积下来的,至少有好几年了。”他看了陈掌门一眼,“掌门,您在瞒着什么?”

陈掌门没有回答,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手腕。“开几副驱寒的药就行了。”

赵书言开了药,但没有离开。他站在正堂门口,看着陈掌门的背影,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沈安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担忧,是自责。他是一个丹师,掌门病了,他只能开几副驱寒的药。那种“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无力感,比任何打击都让人难受。

沈安在鱼塘边听见了这一切。他知道陈掌门体内的寒气不是“好几年”积下来的,是寒渊珠带来的。寒渊珠是冰属性至宝,陈掌门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每天接触它,经脉承受不住。赵书言开的那几副药,治标不治本。唯一能根治的办法,就是不再碰寒渊珠。但陈掌门不会放弃寒渊珠,因为寒渊珠是苍梧宗最后的底牌。

沈安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看着锦鲤们抢食。他可以帮陈掌门驱除寒气,一念之间的事。但他不能。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弟子,怎么能驱除连赵书言都束手无策的寒气?他只能看着陈掌门一天比一天虚弱。

这种“只能看着”的感觉,沈安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下午,刘远山去找了陈掌门。他在正堂里待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沈安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发抖——不是旧伤的那种抖,是用力攥紧拳头后的肌肉痉挛。他和陈掌门谈了什么?沈安没有用神识去听,但他能猜到。刘远山在托付后事,上次他找沈安说过同样的话。这次他去找陈掌门,大概是觉得自己托付给沈安还不够,还要让掌门也答应照顾刘小晚。

他在准备去做什么事。一件他觉得自己可能回不来的事。

傍晚,刘小晚在鱼塘边喂鱼。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知道每天撒多少鱼食,知道什么时候该喂什么时候不该喂,知道那条花的锦鲤喜欢躲在哪块石头下面。她蹲在塘边,一边撒鱼食一边跟鱼说话,声音小小的,像是在讲悄悄话。

“花花,你今天吃了好多,不能再吃了,再吃会撑死。”花花是她给那条花的锦鲤起的名字。“小红,你不要抢花花的,花花身体不好。”小红是那条最大的红锦鲤。“小黑,你怎么又躲起来了?出来吃饭。”

沈安坐在她身后,听着她跟鱼说话,嘴角动了一下。刘小晚忽然转过头,正好看见他嘴角那丝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沈师兄,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你嘴角动了!”

“那是风吹的。”

刘小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沈师兄,你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你应该多笑笑。”沈安没有回答。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人跟他说“你应该多笑笑”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几万年前,也许更久。

刘小晚继续喂鱼,继续跟鱼说话。沈安坐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如果每个人都是一本书,刘小晚这本书大概是最薄的那一本,但也是最干净的那一本。上面没有涂改,没有折角,没有污渍。每一页都是新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夜里,沈安又去了一趟后山。不是去找雷纹豹,是去山顶。他没有靠近那道裂缝,只是站在远处,用神识仔细地探查了一遍。裂缝比十天前又大了一丝,扩大的速度确实在加快。按照现在的速度,封印还能撑三个月到四个月。如果加速的趋势不变,也许更短。

沈安站在山顶的断崖边,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看着脚下苍梧宗的灯火——正堂的灯还亮着,陈掌门还没睡;丹房的灯也亮着,赵书言在炼药;林清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她在擦剑;周铁柱的房间已经黑了,鼾声隔着墙壁都能听见;刘小晚的房间也黑了,她应该已经睡了,怀里也许抱着那只装鱼食的小罐子。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