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洛凤宗的影子

沈安在鱼塘边发现了一件事。神识在例行扫过苍梧宗周围十里范围时，捕捉到了一道不该出现的气息。不是妖兽，不是路过的散修，而是一种他太熟悉的气息——洛凤宗。

他放下鱼竿，闭上眼睛，将神识集中在那道气息上。苍梧宗东边五里，一个山坳里，藏着一个人。筑基后期的修为，穿着深色的衣服，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拿着一枚望远镜——不是普通的望远镜，是刻了望远阵法的灵器，能看清五里外的一只蚂蚁。他在看苍梧宗。看山门，看院子，看进出的每一个人。

沈安睁开眼睛。洛凤宗的人。凤清瑶说过“不得靠近苍梧宗方圆百里”，但那是说给普通弟子听的。暗探不一样。暗探的任务就是靠近、观察、记录，把苍梧宗的一举一动都传回去。凤九天出关了，凤清瑶的耐心也到了极限。她在等一个时机——等雷纹豹离开，等陈掌门露出破绽，等苍梧宗自己出问题。

沈安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看着锦鲤们抢食。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告诉周铁柱，周铁柱会拿着斧头冲出去把那个暗探砍了。砍了一个，洛凤宗会派两个。砍了两个，会派四个。苍梧宗杀不起。他需要想一个办法，让洛凤宗自己把暗探撤回去。不是用暴力，是用威慑。让他们知道苍梧宗不是他们能动的地方。

当天晚上，沈安去了后山。雷纹豹趴在山洞口，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着。它最近很少睡觉，因为山顶的封印让它不安。它睡不着的时候就趴着，看着山顶的方向，耳朵竖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山下有洛凤宗的暗探。”沈安开门见山。

雷纹豹的耳朵动了一下。“几个？”

“一个。筑基后期。”

“要我帮你除掉？”

“不要。”沈安说，“我要你吓唬他。”

雷纹豹歪了歪头。“怎么吓唬？”

沈安蹲下来，与它平视。“你每天夜里去山门口转一圈。不用吼，不用释放威压，就是转一圈。让他看见你。让他知道他监视的宗门后山，住着一只元婴后期的雷纹豹。他自己会走的。”

雷纹豹沉默了片刻。“你这是让我当看门狗。”

“你是上古异兽。”

“上古异兽当看门狗。”

沈安看着它。雷纹豹从他眼神里读出了什么，哼了一声，站起来，抖了抖皮毛。“行。就当是还你雷蛟内丹的人情。”

当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苍梧宗的山门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雷纹豹从后山走下来，步伐不紧不慢，像一只巡视领地的老虎。它走到山门口，站了一会儿，金色的瞳孔扫过东边五里外的山坳，然后转身走了回去。全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第二天早上，沈安用神识扫了一下东边五里的山坳，那个暗探不见了。不是死了，是跑了。他看见雷纹豹了。一只元婴后期的上古异兽，站在他监视的宗门门口，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当场吓死，已经算心理素质好了。

沈安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走了还会再来。但再来的时候，洛凤宗会知道苍梧宗后山的雷纹豹不是摆设，不是偶尔路过的妖兽，而是常驻的、会巡夜的、会保护这个宗门的镇宗灵兽。他们会更谨慎，也会更忌惮。

当天下午，钱多宝又来了。他这次没有带信，没有带礼物，只是站在山门口，等着。周铁柱开门看见他，叹了口气。

“你又来了。”

“钱掌柜让在下给陈掌门带个口信。”

陈掌门在正堂见了他。钱多宝没有坐，站着说：“钱掌柜说，洛凤宗最近在调动人手。具体调动了多少、调到哪里去，还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凤九天出关了，而且他最近见过凤清瑶三次，每次都不欢而散。”

陈掌门端着茶碗，没有说话。

“钱掌柜说，凤九天想动手，凤清瑶在拦。凤清瑶觉得时机未到，凤九天觉得时机已经到了。两个人的分歧越来越大，迟早有一方会压倒另一方。”钱多宝顿了顿，“钱掌柜说，如果是凤清瑶压倒凤九天，苍梧宗还有半年到一年的缓冲时间。如果是凤九天压倒凤清瑶——”

他没有说下去。

“老夫知道了。”陈掌门说，“替老夫谢谢钱掌柜。”

钱多宝抱了抱拳，转身走了。沈安靠在正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钱掌柜的情报很准，洛凤宗内部的分歧是苍梧宗争取时间的唯一机会。凤清瑶吃过雷纹豹的亏，知道苍梧宗不好惹，想等老祖突破化神再动手。凤九天没有吃过亏，他只见过陈掌门一次，见过雷纹豹一次，觉得这些东西不过如此。一个元婴巅峰的老祖，怎么会怕一只元婴后期的畜牲和一个金丹初期的老头？他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把苍梧宗捏死。凤清瑶拦着他，是在救洛凤宗——她不知道，凤九天也不知道。

沈安转身往后院走去。鱼塘里的锦鲤听见他的脚步声，纷纷浮上来。他在塘边坐下，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

凤九天想动手。凤清瑶在拦。钱掌柜在观望。陈掌门在拖延。雷纹豹在巡夜。刘远山在拼命。刘小晚在等爷爷回来。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沈安看着水面，水面倒映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不像一个快要出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