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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破宗养老,结果成最强宗门第42章 余波0%

第42章 余波

洛凤宗的人走后,苍梧宗像一艘被暴风雨洗劫过的船,千疮百孔,但还浮在水面上。山门歪了,匾额缺了一块,院墙裂了几道缝,正堂的窗户纸破了大半,后山的崖壁塌了一片,碎石堆了半人高。

周铁柱从早上开始就在修山门。他用斧头把歪了的门框砍正,用钉子把松了的木板钉牢,干得满头大汗,但那个门还是歪的。他蹲在地上,看着那扇歪歪扭扭的门,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把地上那块摔成两半的“梧”字捡起来,用布包好,放在正堂门口。掌门说过要修的,他先替掌门收着。

赵书言在丹房里熬药。雷纹豹的伤比他预想的要重,经脉伤了不说,还有灵力反噬的痕迹。凤九天的暗紫色灵力带着一种腐蚀性,雷纹豹的伤口周围有一圈黑色的纹路,像是被火烧过的焦痕,怎么都消不掉。赵书言试了三种解毒的丹药,都没有效果。他坐在丹房的地上,背靠着墙,眼镜取下来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很久没有动。他想起了陈掌门体内的寒气,想起了雷纹豹身上的灵力腐蚀,想起了自己炼丹多年,到头来连身边的人都治不好。他把眼镜戴上,站起来,从架子上取下那本《丹道真解》,翻到最后一页。空白。他盯着那页空白,站了很久,然后把书合上,放回架子上,继续熬药。

林清在院子里收拾碎瓦片。霜痕剑插在腰间的剑鞘里,她弯一次腰,捡一片瓦,放进竹篮里,再弯一次腰,再捡一片。刘小晚跟在她身后,也弯着腰捡,小手被瓦片的棱角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她也没吭声。林清看见了,放下竹篮,蹲下来,把刘小晚的手拉过来,用帕子给她包上。刘小晚看着林清,忽然问了一句:“师姐,那些人还会来吗?”林清沉默了片刻,说:“不会了。”刘小晚看着她,又问:“你骗我了吗?”林清看着她,想说“没有”,但说不出口。她低下头,把帕子系好,站起来,继续捡瓦片。刘小晚也没有再问,弯下腰,跟着她继续捡。

后山的山洞里,雷纹豹趴在地上,金色的瞳孔半睁半闭。它身上的伤已经被赵书言处理过了,但那几道黑色的纹路还在,像是刻在皮肉上的诅咒。它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吐气都带着一股血腥味。但它没有睡,它在想一件事。不是在想凤九天为什么走了——它知道凤九天为什么走了。那个青衫年轻人从正堂门口走出来的那一刻,雷纹豹就感觉到了。不是灵力,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它从未感知过的东西。那种东西它以前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沈安。但这一次不一样。以前沈安站在它面前,它知道这个人很强,强到可以一巴掌拍死自己。但今天沈安站在凤九天面前的时候,雷纹豹感觉到的不再是“强”,而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不可名状的、超越了一切认知的存在。

凤九天的手停住的那一刻,雷纹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它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片海,一个世界。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它知道一件事——那个坐在鱼塘边钓鱼的年轻人,比它想象的还要可怕一万倍。

雷纹豹闭上眼睛,决定不再想了。有些事,想多了对自己没好处。它翻了个身,伤口被压到,疼得龇了一下牙,然后继续趴着。

陈掌门在正堂里坐了一整天。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换。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左手握着那枚阵盘,阵盘上的纹路已经不闪了,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普通的铜片。他看着窗外,看着院子里周铁柱修门、赵书言熬药、林清捡瓦片、刘小晚跟在林清身后、沈安从后院走过来拿了一壶茶又走回去了。每个人都活着。山门虽然歪了,但还站着。

他想起了沈安从正堂门口走向院子的那一刻。不是灵力,不是威压,甚至不是任何他能感知到的东西。但凤九天的手停住了,那团暗紫色的灵力散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洛凤宗老祖转过身,走了,步伐快得像在逃。陈掌门不知道沈安做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沈安不是普通人。他早就知道,从第一天见到沈安的那一刻就知道。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不是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眼神。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有些事,问了反而不好。

陈掌门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放下。他站起来,走出正堂,站在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在他的灰袍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他浑浊的眼睛里。他看着后山的方向,那里塌了一片崖壁,碎石堆了半人高。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了正堂。

傍晚,沈安在鱼塘边坐着,手里没有鱼竿,只是坐着。水面映着晚霞,红彤彤的,像一面镜子。刘小晚从灶房跑出来,跑到他身边,蹲下来,把鱼食罐放在石头上。

“沈师兄。”

“嗯。”

“师姐说那些人不会来了。”

沈安没有说话。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安转过头,看着刘小晚。小女孩的眼睛很大,很亮,里面倒映着晚霞和鱼塘,还有他的脸。沈安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睛看过他。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活了多少万年,见过无数人,经历过无数事,但那双眼睛,他一直记得。

“是真的。”沈安说。

刘小晚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她低下头,打开鱼食罐,捻了一小撮鱼食撒进水里。锦鲤们浮上来抢食,水面上的晚霞被搅碎了,变成一片一片的红光。

“沈师兄。”

“嗯。”

“今天那个老头,是不是很厉害?”

“嗯。”

“比掌门爷爷还厉害?”

“嗯。”

“比雷纹豹还厉害?”

“嗯。”

刘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比你还厉害吗?”

沈安没有说话。他看着水面,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锦鲤们吃完鱼食,又沉下去了。

“不厉害。”沈安说。

刘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像山涧里刚流出来的泉水。

“那就好。”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抱着鱼食罐跑回了灶房。

沈安坐在鱼塘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看着灶房的烟囱冒出炊烟,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他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往后山走去。他要去看看雷纹豹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