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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破宗养老,结果成最强宗门第43章 追兵0%

第43章 追兵

刘远山是在一个雨天回来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撒了一层盐。他出现在山门外的时候,周铁柱正在修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一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雨里,浑身是血,左手捂着右臂,右手拄着那把用布裹了好几层的旧剑,像是从战场上爬回来的伤兵。

“刘……刘远山?”周铁柱愣了一瞬才认出来。

刘远山的脸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灰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泥巴。他的右臂垂着,左腿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但他还站着,眼睛还睁着,看见周铁柱,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周铁柱扔掉斧头冲过去扶他,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刘远山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像一堵被雨水泡塌的土墙。周铁柱半拖半抱地把他弄进院子,嘴里喊着“掌门!赵师弟!快来!刘远山回来了!”嗓门大得能把后山的鸟惊飞。

赵书言从丹房冲出来,看见刘远山的样子,二话不说蹲下来把脉。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刘远山腕上按了很久,然后松开,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续脉丹塞进刘远山嘴里,又用灵力帮他把药化开。

“经脉断了三根,骨头断了两根,内腑移位,失血过多。”赵书言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安注意到他报伤情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能活着走回来,是个奇迹。”

林清从灶房端来一盆热水,蹲下来帮刘远山擦脸上的血。血擦掉了,露出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新伤,还没有完全结痂,被雨水泡得发白。刘小晚站在灶房门口,怀里抱着那只鱼食罐,看着躺在地上的爷爷,没有哭,没有喊,就那么站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掌门从正堂走出来,低头看着刘远山,沉默了片刻,说:“抬进屋。”

周铁柱和赵书言把刘远山抬进正堂,放在陈掌门的床上。林清去煎药,刘小晚跟在她身后,林清让她去灶房坐着,她不去,就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林清煎药,一句话也不说。

沈安靠在正堂门口,看着床上的刘远山。他的神识已经扫过了刘远山的全身——伤很重,但赵书言的判断是对的,能活着走回来确实是奇迹。但沈安注意到一件事:刘远山身上的伤,不是一个人造成的。刀伤、剑伤、掌伤、灵力灼伤,至少来自四个不同的人。他不是去“了结恩怨”的,他是被围殴的。

“掌门。”沈安开口了,“刘远山回来的时候,身后有没有尾巴?”

陈掌门看了他一眼。“你是说——”

话没说完,山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步伐很快,很重,带着一种来者不善的气势。周铁柱跑到山门口一看,脸色刷地白了,跑回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掌门!外面来了五个人!穿着黑衣,胸口绣着什么标识……我没看清。他们的修为我看不透,但气势比洛凤宗那几个长老还强!”

沈安的神识探了出去。五个人,金丹期。三个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后期。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方脸,浓眉,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的衣袍是深黑色的,胸口绣着一柄金色的短剑——沈安不认识这个标识,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杀意。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杀人的。

“苍梧宗的人听着!”为首那个男子的声音从山门外传进来,中气十足,震得院墙上的裂缝又大了几分,“把刘远山交出来!否则,踏平你们这破宗门!”

院子里一片死寂。周铁柱攥着斧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赵书言从袖子里摸出了那几枚残丹,脸色发白,但手还是稳的。林清的霜痕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冰裂纹理在雨雾中泛着冷冷的光。刘小晚站在灶房门口,怀里还抱着那只鱼食罐,但她没有看山门的方向,她看着正堂的方向——爷爷躺在里面。

陈掌门端着茶碗,从正堂走出来,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山门外那五个人。

“刘远山是苍梧宗的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要动他,先问老夫答不答应。”

为首那个男子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压得周铁柱的膝盖微微弯曲,压得林清的霜痕剑嗡嗡颤动。

“一个金丹初期的老头,几个炼气期的小娃娃,也敢挡我们黑刀门的路?”他的目光扫过院子,在雷纹豹平时趴着的地方停了一下——那只豹子不在。洛凤宗的事之后,雷纹豹的伤还没好全,一直趴在后山山洞里养伤。

“雷纹豹呢?”男子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

陈掌门没有说话。

男子笑了。“雷纹豹不在?那你们还有什么?”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灵力,灵力在空气中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最后问一遍,刘远山,交还是不交?”

“不交。”

一个声音从正堂门口传来。不是陈掌门的,是沈安的。他从正堂门口走出来,走到陈掌门身边,站定,看着山门外那五个人。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五只蝼蚁。

为首那个男子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你是什么东西?”

沈安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雨雾中,一道银白色的雷电闪了一下。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后山传来,由远及近,快得像一道闪电。雷纹豹出现在山门口,金色的瞳孔盯着那五个人,脊背上的银色雷纹亮得刺眼,左后腿还有点瘸,右肩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它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黑刀门?”雷纹豹开口了,声音低沉如闷雷,“没听说过。”

为首那个男子的脸色变了。他知道苍梧宗后山有只雷纹豹,但没想到这只豹子会说话——会说话的妖兽,意味着灵智已开,意味着比普通妖兽可怕十倍。

“前辈——”男子抱拳,想说什么。

雷纹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它的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扑向那五个人。三息。三息之后,五个人全部躺在地上,三个昏迷,两个还在呻吟。雷纹豹站在他们中间,左前爪踩在为首那个男子的胸口上,爪刃抵着他的喉咙,银白色的雷电在爪尖噼啪作响。

“回去告诉你们门主。”雷纹豹低下头,金色的瞳孔盯着那个男子的眼睛,“苍梧宗,不是你们能动的地方。刘远山,是苍梧宗的人。谁动他,本座动谁。”

那个男子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雷纹豹抬起爪子,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拖着昏迷的同伙,头也不回地跑了。

雷纹豹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后山。路过沈安身边的时候,它停下来,看了沈安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你欠我个人情。沈安没有说话,微微点了一下头。雷纹豹收回目光,消失在了雨雾中。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周铁柱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在发抖:“黑……黑刀门是什么门派?”

赵书言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林清也不知道。陈掌门端着茶碗,看着山门外那滩被雨水冲淡的血迹,沉默了很久。

“天澜州的一个中等门派。”陈掌门说,“门主是元婴初期。比洛凤宗弱一些,但比苍梧宗强太多了。”

他看着沈安,沈安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陈掌门移开了目光,转身走回正堂。

刘小晚从灶房门口跑过来,跑到沈安面前,仰头看着他。

“沈师兄。”

“嗯。”

“爷爷安全了吗?”

沈安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过早到来的懂事。

“安全了。”沈安说。

刘小晚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正堂。她跑到床边,爬上椅子,握住刘远山的手,把自己的小拇指跟爷爷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刘远山还在昏迷,不知道。但刘小晚不在乎,她就那么勾着,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