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裂痕

黑刀门退走后的第五天，苍梧宗后山的封印又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一次不是慢慢扩大的，是突然裂开的。那天夜里，沈安在鱼塘边坐着，忽然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灵气波动从后山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爆炸了。他放下鱼竿站起来，神识探出去——山顶的封印上多了一道新的裂纹，从原来的裂缝分支出来，像树根一样向四周延伸。寒渊珠悬在封印上方，冰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但裂纹还是在扩大，一寸一寸地，缓慢但不可阻挡。

陈掌门从正堂冲出来，手里握着那枚阵盘，阵盘上的纹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右臂还垂着，左手攥着阵盘，指节泛白。他看着后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又裂了。”

周铁柱从屋里跑出来，赵书言从丹房探出头，林清披着外衣站在灶房门口，刘小晚抱着鱼食罐蹲在鱼塘边，所有人都在看着后山。后山的方向，天空不是黑色的，是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水。暗紫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每一次闪烁都让空气中多了一丝寒意。

“掌门，那是什么？”周铁柱的声音在发抖。

陈掌门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正堂，从床底下拖出那只木箱，打开箱盖，寒渊珠的冰蓝色光芒从箱子里涌出来，照得整个正堂像一座冰窖。陈掌门蹲下来，双手结印，灵力从掌心涌出，包裹住寒渊珠，将它缓缓推向后山。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了血迹，但他没有停。

沈安站在院子里，看着陈掌门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往后院走去，在鱼塘边坐下。水面映着后山方向传来的暗紫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没有鱼来吃。

那天夜里，陈掌门在正堂里坐了一整夜。桌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一口都没有喝。他看着窗外，看着后山的方向，看着那道暗紫色的光一闪一闪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酸的疲惫。

第二天早上，刘小晚去正堂送粥的时候，陈掌门还坐在那里，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像是从来没有动过。刘小晚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掌门爷爷，你要好好吃饭。不然身体会坏的。”说完她跑了。陈掌门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上午，赵书言去找了陈掌门。他带着一盒新炼的丹药，放在桌上，说：“掌门，这是驱寒丹。我新配的方子，比之前那副药效果好一些。您先吃着，吃完我再炼。”陈掌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药盒收下了。赵书言站在正堂门口，没有走。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掌门，您的身体……寒气已经侵入经脉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您的修为会跌落的。”

陈掌门端着茶碗，喝了一口。“老夫知道。”

赵书言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转过身，走了。陈掌门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这个平时话最少、最不擅表达感情的弟子，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走。

陈掌门放下茶碗，叹了口气。他看着窗外，窗外是老槐树，树叶已经黄了大半，秋天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