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在小破宗养老,结果成最强宗门第49章 灯明0%

第49章 灯明

陈掌门倒下的那天晚上,沈安去了正堂。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陈掌门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药,黑乎乎的药汁在碗壁上挂了一层,像干涸的血。沈安在陈掌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出声,就那么坐着。

陈掌门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嘴角动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

陈掌门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睡不着。两个人沉默地坐着,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雨点打在老槐树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是在轻声说话。

“掌门。”沈安开口了。

“嗯。”

“寒渊珠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陈掌门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窗外的雨幕中,后山方向的暗紫色光芒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他的眼睛浑浊,但里面有一丝光,很微弱,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老夫打算撑到封印崩溃的那一天。”陈掌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用寒渊珠,跟里面的东西同归于尽。”

沈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夫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陈掌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干枯的、布满老人斑的手放在膝盖上,左手的指尖还有寒气侵蚀留下的青色痕迹,像是被冻伤的。“年轻时,老夫辜负了一个人。那个人等了我一辈子,我没有回去。后来她死了,老夫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老夫对不起她。也对不起苍梧宗。苍梧宗在老夫手里,从一个小有名气的宗门,变成了一个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破落户。老夫对不起老祖宗,对不起死去的师父,对不起那些把希望寄托在老夫身上的弟子。”

他看着沈安,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沈安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悲伤,不是愧疚,是释然。

“所以这一次,老夫不想再跑了。老夫想站着死。”

沈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灵力的光,不是修为的光,是一个人活了一千多年、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最终找到答案之后的光。那种光很微弱,但很坚定,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

“掌门。”沈安说,“您不会死。”

陈掌门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端起桌上那碗凉透了的药,一饮而尽,放下碗,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沈安站起来,走出正堂,轻轻关上了门。

雨还在下。刘小晚蹲在鱼塘边,撑着伞,看着水面。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沈安,喊了一声“沈师兄”,声音小小的,被雨声盖住了大半。

沈安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刘小晚转回去看着水面,“沈师兄,掌门爷爷会死吗?”

沈安沉默了片刻。“不会。”

刘小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师兄。”

“嗯。”

“我相信你。”

她站起来,把鱼食罐抱在怀里,撑着伞跑回了灶房。沈安蹲在鱼塘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看着灶房的灯亮了一会儿又灭了,看着整个苍梧宗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下正堂的灯还亮着,孤零零地亮着,像黑暗中的一颗星星。

他站起来,往后山走去。雨还在下,他没有撑伞,雨水打在他身上,顺着青衫往下流。他走到山顶的断崖边,站在那道封印前面。寒渊珠悬在上方,冰蓝色的光芒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映成了冰蓝色。裂缝比昨天又大了一丝,从裂缝中渗出的紫色灵气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沈安伸出手,按在封印上。他的灵力无声无息地渗入封印,不是去修补,不是去加固,而是去探查。他要搞清楚里面封的到底是什么,封印还能撑多久,陈掌门还能撑多久。灵力顺着封印的纹路,一寸一寸地向深处探去,穿过层层阵法,穿过重重禁制,终于触及了封印最深处的东西。

他感觉到了。

不是妖兽,不是心魔,不是上古凶兽。是一个人。一个活着的、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人。那个人还在呼吸,还在心跳,还在等——等封印崩溃的那一天,等他出来的那一天。

沈安收回手,看着那道裂缝,很久没有动。雨停了,云散开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月光照在断崖上,照在沈安身上,照在寒渊珠上。他转过身,走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