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断龙崖.天影楼总部
断龙崖在天云郡北八百里,是一道横亘在群山之间的黑色断崖。崖高千丈,壁立如削,山顶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从下面看不到顶,从上面看不到底。天影楼的总舵就在断龙崖的地下,入口藏在一道瀑布后面,有阵法护持,普通修士就算站在瀑布前面也感知不到。
沈安站在瀑布前面。黑纱斗笠,灰色旧袍,衣袍被水雾打湿,贴在身上。他的神识探入瀑布后面,穿透了那道阵法,穿透了厚重的山体,看到了地下三层。一层议事大厅,七个元婴期的舵主分坐两侧,三十多个金丹期的副手站在后面,正在讨论什么。二层弟子居所,上百名炼气期到筑基期的杀手在休息。三层密室,一个白发老者盘腿坐在石台上,化神初期的气息从他体内隐隐透出,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
天影楼存在了数百年,杀人无数,从无失手。他们接过的单子成千上万,黑刀门的那一单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影祖不知道苍梧宗,不知道林清,不知道那些躺在床上的病人。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修真界每天都有仇杀,每天都有灭门,苍梧宗算什么东西?
但沈安在意。
他抬起右手,瀑布从中间炸开。不是缓缓分开,是被撕开的。水帘向两边炸裂,露出后面那道被阵法封锁的石门。阵法的光芒亮了起来,金色的纹路在石门上游走,试图抵挡这股力量。然后它们碎了。不是灭了,是碎了。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玻璃,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石门轰然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沈安走了进去。
地下三层,议事大厅。七个元婴期的舵主分坐两侧,三十多个金丹期的副手站在后面。他们正在讨论下一单的酬金分配,声音很大,有人在笑,有人在争执。然后他们听见了石门炸开的声音,听见了碎石落地的声音,听见了脚步声——不快不慢,懒洋洋的,像有人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一个戴着黑纱斗笠的人走了进来。灰色的旧袍子,黑色的布鞋,黑纱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大总管站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长剑。“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沈安没有回答。他走到大厅中央,站定。
大总管拔出了剑。“不管你是谁,敢闯天影楼,找死!”他一剑刺出,剑尖带着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直奔沈安的喉咙。这一剑快如闪电,快到在场的金丹修士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迹。
沈安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剑停了。大总管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抽剑,抽不动。他想弃剑,手松不开。他的身体僵住了,不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是被恐惧冻住的。
“你——”
沈安看着他。“你们不该动苍梧宗的人。”
大总管想说什么“我不知道”,想说“这是下面的人自己接的单子”,想说“跟我无关”。但沈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的手指轻轻一弹,剑从大总管手中飞出,在空中反转,剑尖刺入大总管的胸口,从背后穿出,钉在柱子上。大总管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窟窿,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头垂了下去。
大厅里炸开了锅。七个元婴舵主同时出手,三十多个金丹副手同时拔剑。灵力、剑气、刀光、暗器,铺天盖地地朝沈安涌来。这是天影楼数百年来最强大的一次合力攻击,七位元婴期强者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沈安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所有的攻击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停住了。灵力凝滞在空中,剑气像被冻住的冰柱,刀光定格在空气中,暗器悬停在半空,像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然后它们开始倒退——不是消散,是倒退。灵力退回舵主的掌心,剑气退回剑尖,刀光退回刀锋,暗器退回发射者的手中。然后它们再次涌出,不是朝沈安涌去,是朝它们的主人涌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金丹副手们被自己的暗器击中,元婴舵主们被自己的灵力反噬。有人在吐血,有人在惨叫,有人在求饶,有人在骂。沈安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手指轻轻一弹。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指尖涌出,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涟漪所过之处,金丹副手们的头颅飞起,鲜血从脖颈中喷涌而出,像一朵朵红色的花。元婴舵主们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像被一把无形的刀从头顶劈下。
不到十息,大厅里安静了。三十多个金丹,七个元婴,全部死了。地上全是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沈安站在血泊中,灰色的旧袍下摆被血浸湿,黑纱斗笠上溅了几滴血,他没有擦。
他转过身,往楼梯口走去。他的步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