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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破宗养老,结果成最强宗门第67章 夜行,斩草0%

第67章 夜行,斩草

林清睁开眼睛的时候,沈安正站在她的窗前。隔着那扇薄薄的木窗,他听见里面传来的呼吸声——平稳了,均匀了,不像之前那样急促得让人害怕。他没有推门进去,转身走了。

正堂里,陈掌门还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他的脸色还是苍白,但嘴唇上的紫色褪了大半,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沈安从正堂门口走过,没有出声。陈掌门没有睁眼。

沈安走到后院,从床底下拖出那只木箱,拿出黑纱斗笠和灰色旧袍,换上。他没有从山门走,翻过后院的矮墙,消失在了后山的密林中。雷纹豹趴在山洞口,金色的瞳孔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动。它知道他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拦不住,更不想拦。但它有些意外——这个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却在这件事上分了两步。先灭天影楼,再灭黑刀门。一个都不留。

天还没亮,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沈安的身影在山路上忽明忽暗,像一缕飘忽的鬼魂。他的步伐很快,但不是那种急促的快,而是一种每一步都跨越千山万水的快。山川河流在他脚下向后卷去,风在耳边呼啸,但他的衣袍纹丝不动。

黑刀门,在天云郡以南三千里。他来过这里一次,上次是站在山门外,以苍梧宗弟子的身份。这一次,他不需要通报。

黑刀门的山门建在一座黑色的山峰上,峰顶被削平,建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大殿门口立着两尊黑色的石雕,刻的是两柄交叉的巨刀。山门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刻满了防御阵纹。山门内,弟子们正在操练,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他们不知道天影楼已经覆灭,不知道死亡正在靠近。

厉天啸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嘴角挂着一丝笑。他在等天影楼的消息。天影楼出手,从来没有失手过。苍梧宗的人中了毒,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几个。等他们乱了阵脚,他就可以亲自去苍梧宗,把刘远山揪出来,把《黑刃诀》拿到手。他喝了一口酒,笑容更深了。

大殿的门忽然开了。不是被推开的,是被炸开的。两扇厚重的铁木门从门框上飞出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木屑四溅,尘土飞扬。厉天啸猛地站起来,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他看着门口,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戴着黑纱斗笠的人走了进来。灰色的旧袍子,黑色的布鞋,黑纱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懒洋洋的,踩在碎裂的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的衣袍下摆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不是他的,是天影楼那些人的。

厉天啸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问了出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沈安没有回答。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黑纱后面的眼睛看着厉天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平静。

“厉天啸。”

厉天啸的瞳孔收缩了。这个人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坐在这里。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拔出了刀。黑色的刀身上刻满了阵纹,元婴初期的威压从他体内释放出来,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你到底是谁?本座问你话!”

沈安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天影楼已经不存在了。”

厉天啸的脸色变了。不是苍白,是惨白。天影楼不存在了?天影楼有七个元婴,三十多个金丹,还有一个化神境的老祖。不存在了?他想说“不可能”,但他看着那双藏在黑纱后面的眼睛,忽然觉得,可能。这个人说可能,就可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厉天啸的声音已经不像一个门主了,更像一个即将被送上刑场的囚犯。

沈安没有回答。他看着厉天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黑纱斗笠,灰色旧袍,像一个从幽冥中走出来的使者。

“你雇了天影楼,给苍梧宗下毒。”沈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厉天啸的心脏上。“他们死了。现在,轮到你了。”

厉天啸的刀劈了下来。黑色的刀光带着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直奔沈安的头颅。这一刀快如闪电,快到在场的黑刀门弟子根本看不清刀的轨迹。刀锋上附着的灵力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像一道被撕裂的伤口。

沈安没有躲。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刀停了。厉天啸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抽刀,抽不动。他想弃刀,手松不开。他的身体僵住了,不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是被恐惧冻住的。

“你——”

沈安看着他。手指轻轻一弹,刀从厉天啸手中飞出,在空中反转,刀柄朝前,刺入厉天啸的胸口。不是刀尖,是刀柄。刀柄撞在厉天啸的胸口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厉天啸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洒在黑色的石柱上,顺着纹路往下流,像一条红色的蛇。

“这一下,是为林清。”沈安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厉天啸从柱子上滑落,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起头,看着沈安,眼睛里满是恐惧。他的嘴角挂着血,他的衣袍被血浸湿,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黑刀门的门主……你杀了我,黑刀门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沈安看着他,沉默了一息。“黑刀门不会放过我?”他的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平静。“黑刀门,从今天起,不会存在了。”

他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点。厉天啸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为光点,像一幅画被橡皮擦掉,像一段文字被涂改液覆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在消失,看着自己的腿在消失,看着自己的胸口在消失。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他的最后一丝意识,停留在一个问题上——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没有得到答案。

他消失了。

大殿里的黑刀门长老和弟子们看着这一幕,有人拔刀,有人逃跑,有人跪地求饶。大长老孟烈拔刀冲了上来,刀光裹着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直奔沈安的后背。沈安没有转身,右手向后一挥,孟烈的身体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像一场无声的烟花。五长老、六长老、七长老——三个金丹中期的长老从三个方向同时出手,剑气、刀光、掌印铺天盖地地涌来。沈安抬起左手,轻轻一握,三人的身体同时僵住,然后从内部开始崩塌,像三座被抽掉了基石的塔。

沈安站在大殿中央,抬起右手,轻轻一挥。无形的力量从指尖涌出,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涟漪所过之处,墙壁化为齑粉,梁柱化为飞灰,人的身体化为光点。大殿在崩塌,山峰在震颤。黑刀门存在了数百年的山门,在那一刻彻底崩塌,被夷为平地。黑色的岩石向山下滚落,激起漫天的尘土。大殿的碎片、弟子的尸体、断裂的刀剑,全部被掩埋在了数万斤的碎石下面。

没有人会逃出去。没有人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沈安站在废墟中央,黑纱斗笠,灰色旧袍,衣袍被尘土和鲜血浸湿。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方升起,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废墟中。

苍梧宗,后院。沈安翻过矮墙,落在地上,没有声音。他走进房间,脱下灰色旧袍和黑纱斗笠,叠好,放回木箱里,塞回床底下。他换回那件青衫,走出房间,在鱼塘边坐下。

刘小晚从灶房跑出来,蹲在他旁边,抱着鱼食罐。“沈师兄,你刚才去哪了?”

“出去走了走。”

“哦。”刘小晚低下头,打开鱼食罐,捻了一小撮鱼食撒进水里。锦鲤们浮上来抢食,水面泛起一片涟漪。花花游在最前面,一口吞掉了最大的那颗鱼食,摆了一下尾巴。

“沈师兄。”

“嗯。”

“林清师姐醒了。”

沈安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刚才。我给她送粥的时候,她睁着眼睛看我,还跟我说话了。她说‘小晚,粥是不是糊了’。我说没有糊,她说‘那怎么有一股糊味’。其实是我烧火的时候不小心把锅底烧糊了一点,粥没事,锅有事。”

沈安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没事就好。”

刘小晚点了点头,继续喂鱼。

正堂里,陈掌门端着茶碗,看着窗外。他不知道沈安去了哪里,但他知道一件事——黑刀门不会再来找麻烦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换。窗外的老槐树上,几片黄叶被风吹落,在院子里打了几个旋,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