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道出缘由

萧战在沈安旁边的石头上坐了很久。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水面亮了起来，花花沉下去了，锦鲤们也散了。他不说话，沈安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像两块被遗忘在鱼塘边的石头。

“沈师兄。”萧战终于开口了。

“嗯。”

“你知道血剑门为什么追杀我？”

沈安没有回答，等着他说下去。

萧战沉默了一会儿。“三个月前，血剑门接了一个任务。雇主出一件东西，换血剑门去天断山脉深处取一枚上古玉简。那东西血剑门很想要，但任务有风险，他们不想自己折人手，就在外面雇了个散修顶在前面。”他顿了顿，“那个散修就是我。”

沈安看着他。

“酬金不低。我接了。”萧战的声音很平静，“我找到了那个地方，拿到了玉简。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我把玉简交到血剑门手上。”

“他们没给酬金？”

“给了。”萧战苦笑了一下，“但我走之后，他们打开了玉简，发现里面的内容不完整。玉简是残的，缺了最关键的一部分。雇主不认账，血剑门白忙了一场。他们觉得是我私藏了另一半，或者是我在取玉简的时候故意损坏了。不管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

沈安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所以他们就追杀你？”

“他们要我把另一半交出来。”萧战的声音很低，“可我没有另一半。那玉简本身就是残的，谁去取都一样。但血剑门不信。他们折了面子，又亏了灵石，需要一个出气筒。我就是那个出气筒。”

萧战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放在石头上。玉简边缘有烧焦的痕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这就是那枚玉简。我逃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它带走了。血剑门追杀我，一半是为了出气，一半是为了这东西。玉简虽然残，但里面记载的东西还是值钱的。他们不想让我留着。”

沈安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他把玉简放回去。“上古功法的残篇。不完整，但确实有几分价值。”

“我没骗他们。”萧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苦笑，“但没人信我。”

沈安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萧战看着水面，水面映着月亮，月亮旁边有一颗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我不知道。玉简在我手里，血剑门不会放过我。把它交出去，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他们死了人，丢了脸，总要有个交代。我就是那个交代。”

“你不怕？”

萧战摇了摇头。“怕有什么用。我只怕连累苍梧宗。如果他们找上门来，我会走。”

“走去哪里？”

萧战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总比留在这里害死你们强。”

沈安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不用走。”

“沈师兄——”

“血剑门的事，我会处理。”沈安的语气很平淡。“你先回去。不要让其他人看出什么。”

萧战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沈师兄，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安没有回答。他坐在鱼塘边，看着水面，花花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尾巴一摆一摆的。

“一个不想让你们死的人。”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鱼听的。

萧战站了一会儿，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