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底气

血剑门的人走后，苍梧宗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安静。周铁柱每天还是去山门口坐着，手里攥着斧头，眼睛盯着山路。刘远山的伤好得很快，赵书言的药加上他自己的根基，不到三天就恢复如初。林清的剑练得更勤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练到太阳落山。赵小石劈柴的声音比以前大了好几倍，像是在跟谁赌气。刘小晚不怎么说话了，每天蹲在鱼塘边，看着花花，偶尔捻一撮鱼食撒进水里，水面泛起一片涟漪。

沈安还是老样子。

又过了两天，刘远山去找了陈掌门。正堂的门关着，两个人在里面说了大半个时辰。萧战坐在院子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一定和自己有关。门开了，刘远山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萧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刘师兄。”萧战叫了一声。

“嗯。”

“掌门怎么说？”

刘远山沉默了片刻，目光扫了一眼后山的方向。“掌门说，血剑门不会善罢甘休。但也不用太担心。”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我这些年在外头跑，血剑门的底细多少知道一些。门主是元婴大圆满，一直在闭关冲击化神，轻易不会出关。门主之下有三个长老——一个元婴后期，两个元婴初期。”

萧战的眉头皱了起来。

“元婴后期那个，咱们暂时惹不起。但血剑门那个元婴后期的长老，跟门主关系不太对付，平时很少出面。门内的事大多是那两个元婴初期的长老在管。”刘远山的声音很平静，“这次来的金丹大圆满吃了瘪回去，要惊动那三位，得先过门主那一关。门主在闭关，他们谁说了都不算。那两个元婴初期的长老自己还掐架，能齐心出来追一个人？难。”

萧战沉默了。

“就算他们真来了，元婴初期，雷纹豹对付得了。”刘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元婴后期那个，一时半会不会为这点事亲自跑一趟。所以短期内，血剑门不会再派大部队来。”

萧战看着他。“刘师兄，你怎么知道这些？”

刘远山没有直接回答，目光飘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天澜州混了这么多年，总得知道谁惹得起，谁惹不起。”他站起来，拍了拍萧战的肩膀，走了。

当天晚上，刘远山把所有人叫到了正堂。陈掌门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碗，不时喝一口，没有说话。刘远山站在他旁边，把白天的话简单说了一遍。血剑门的家底、门主闭关、长老的修为、雷纹豹能挡的底线。

周铁柱听了，拳头砸在自己大腿上。“那我们还怕什么？”

“不是怕。”刘远山看着他，“是不打没准备的仗。血剑门迟早会来，我们要趁这段时间把修为提上去。能提多少提多少。灵池的灵气虽然没了，但赵师弟的丹药够用，功法也够用。掌门说了，从明天开始，修炼加倍。丹药不限量，功法随便挑。”

没有人说话。周铁柱攥紧了拳头，赵书言推了推眼镜，林清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赵小石挺直了脊背，刘小晚抱着鱼食罐，萧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掌门放下茶碗，看了众人一眼。“血剑门的事，不是萧战一个人的事。他在苍梧宗，就是苍梧宗的人。苍梧宗的人，不会交出去。以后谁再说‘我走’，老夫就把他赶出去。走什么走，走了谁给老夫端茶？”

萧战抬起头，看着陈掌门。老头的语气很不耐烦，像是在骂人，但萧战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没有让人看见。

散会后，沈安走到后院，在鱼塘边坐下。月亮很圆，很亮，水面像一面镜子。他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锦鲤们浮上来抢食。花花游在最后面，它越来越老了，游得很慢，但它每次都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