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决定

莫长老和沈逸在苍梧宗住了下来。

头两天，莫长老哪儿也没去，就坐在正堂里喝茶，跟陈掌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的都是些闲话——天澜州的灵材行情、苍梧郡的天气、后山那只雷纹豹的脾气。莫长老问什么，陈掌门答什么，不紧不慢，不卑不亢。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再提丹宗的事。有些事急不得，赵书言需要时间想，莫长老也需要时间等。

沈逸闲不住。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拍卖行。刘远山坐在二楼雅间里，沈逸上来打了个招呼，坐在对面喝茶。两人聊了几句苍梧郡的局势，话不多，各自喝茶。沈逸的目光一直落在楼下大厅里。萧战不在，周铁柱不在，赵小石也不在。偌大的拍卖行只有一个筑基期的管事在招呼客人。沈逸放下茶杯。“刘道友，苍梧宗的弟子们最近很忙？”刘远山看着他。“沈道友有事吗？”

沈逸笑了。“没事。就是想找萧道友切磋几招。上次输得不太服气。”

刘远山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会“输”，因为他记得沈逸和萧战上次切磋本就是点到为止，沈逸当时就承认甘拜下风。现在忽然说不服气，多半是试探。元婴初期对元婴后期，差了两个小境界，没什么可不服气的。“萧师弟在后山练剑。你想去，可以自己去找他。”

沈逸去了后山。萧战正在山顶练剑，剑光如匹练，劈开云层，剑气在山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沈逸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靠近。元婴后期的剑意内敛而锋利，他自认接不住。他想起上次切磋时，萧战的剑还留有余地，原来不是客气，是怕伤了他。他转身下了山。

莫长老在苍梧宗住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赵书言敲开了莫长老的房门。莫长老正坐在桌前看书，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典籍。他听见敲门声，抬起头。“进来。”

赵书言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莫长老，弟子想好了。弟子想去丹宗试试。”

莫长老放下书，看着他。“想好了？”

“想好了。”

莫长老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这是丹宗选拔的报名玉简。你把神识探进去，填上自己的名字、来历、修为、炼丹年限。其他的，不用填。”

赵书言走过去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玉简里有一份简单的表格，他一一填好，把玉简还给莫长老。莫长老收进袖子里。“选拔在三个月后，地点在琉璃州。到时候老夫会派人来接你。”

赵书言抱拳。“多谢莫长老。”转身走了。

莫长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拿起那本泛黄的典籍继续看。沈逸从里屋走出来，站在莫长老身后。“师父，赵书言的丹道天赋真的够格吗？”

莫长老没有抬头。“够不够格，丹宗说了算。老夫只负责把人带过去。”

与此同时，正堂里，赵书言把这个决定告诉了陈掌门。

陈掌门端着茶碗，听完沉默了很久。茶已经凉了，他没有换。“你想好了？”

“想好了。”

陈掌门点了点头。“那就去吧。苍梧宗虽然比不上大宗门，但栽培你还是错错有余的。需要什么丹药、灵材，跟书言——跟你自己说。”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赵书言没有笑，但他的眼眶红了。他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掌门。”

当天夜里，赵书言坐在丹房里，看着满架子的瓶瓶罐罐。这里每一瓶丹药都是他亲手炼的。有的是成功的，品相上佳；有的是失败的，颜色发黑，药效全无。他都没有扔。他看着那些瓶瓶罐罐沉默了很久。

丹宗，琉璃州，三个月后。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知道能不能选上，不知道选上之后会怎样。但他想去看看。他知道。他一定要去。

后院，沈安坐在鱼塘边。月光很好，水面亮汪汪的。花花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赵书言做了决定。他去丹宗，不是为了灵石、丹药、功法、名声，是为了去看看那个更大的世界。一个丹师，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看看最好的丹师是什么样的。赵书言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