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临行
莫长老和沈逸在苍梧宗住了七天。第七天早上,两人告辞。
走之前,莫长老去了正堂,跟陈掌门单独说了几句话。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陈掌门送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莫长老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正堂的匾额、老槐树、柴堆旁扶着斧头的周铁柱、丹房门口的赵书言、灶房门前的林清、鱼塘边的刘小晚——以及坐在她旁边的沈安。
他收回目光。“陈掌门,赵书言的事,老夫会安排好。丹宗选拔公平,能走到哪一步看他自己的本事。老夫在琉璃州恭候。”
陈掌门抱拳。“多谢莫长老。”
莫长老点了点头,带着沈逸踏空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沈逸跟在莫长老身后,飞出很远才开口。“师父,苍梧宗那个赵书言,您觉得他有几成把握?”
莫长老没有回头。“五成。够不够,看他自己的造化。”
沈逸没有再问。
赵书言要离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苍梧宗。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挽留。每个人都知道,这是赵书言的机会,也是苍梧宗的机会。一个丹师能走多远,不只是他自己的事。
当天晚上,沈安去找赵书言。赵书言在丹房里,桌上摊着十几只瓷瓶,他正在清点库存——哪些带走,哪些留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沈师弟?”
沈安走进来,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一些炼丹的心得,还有控火的技巧。你拿去看看吧。”
赵书言拿起玉简,神识探入。他的脸色变了。丹方、控火手法、灵材搭配、炼丹过程中的灵力流转路径——每一样都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沈师弟,你这是——”
“以前无意中得到的。”沈安的语气很平淡,“你觉得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扔了。”
赵书言看着他看了很久。“有用。”声音有些哑。他把玉简收进袖子里,低下头。“沈师弟,谢谢。”
沈安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周铁柱提着一壶酒,敲开了赵书言的门。两人坐在丹房门口的台阶上,一人一个碗,倒满了酒。周铁柱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赵师弟,你去了琉璃州,还回来吗?”
赵书言端着碗,沉默了一会儿。“回来。”
“那就好。”周铁柱又喝了一口,“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去把你抓回来。”
赵书言没有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是辣的,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周铁柱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你连酒都不会喝,去什么琉璃州?”
赵书言没有说话。他端着酒碗,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叶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冬天快来了。
林清去了一趟青牛镇,买了几匹布,连夜给赵书言做了两件新衣服。一件灰白色的,一件深青色的。针脚细密,领口和袖口绣了竹叶纹。她敲开赵书言的门,把衣服放在桌上。“出门在外,穿好一点。别给苍梧宗丢人。”
赵书言看着那两件衣服,看了很久。“林师姐,谢谢。”
林清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刘小晚也去了赵书言的房间,怀里抱着鱼食罐。“赵师兄,这个送你。”她把鱼食罐塞到赵书言手里。赵书言低头看着那只陶罐,罐口有一道细小的裂纹,用布条缠着。这是刘小晚最宝贝的东西,她从小就抱着它睡觉。“小晚,这是你喂鱼用的。你给我,花花怎么办?”
刘小晚想了想。“我还有呢,旧的给你,我换新的,还有就是让你别忘了回来。”
“我会回来的。”
刘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赵书言站在房间里,手里捧着那只鱼食罐,很久没有动。
后院,沈安坐在鱼塘边。月光很好,水面亮汪汪的。花花沉在水底,尾巴一摆一摆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枚传讯玉符,灵力探入,写下一行字。“邢渊,派个机灵点的、修为高的,暗中去琉璃州,跟着赵书言。别让他发现。他在明处,你在暗处。护他周全。”
玉符亮了一瞬,光芒很快暗了下去。
沈安把玉符收进袖子里,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