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暗影

赵书言出发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赵书言站在山门口，背着一只储物袋，腰间挂着刘小晚送的鱼食罐。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新衣服，领口和袖口的竹叶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林清做的，针脚细密，穿着合身，是他这辈子穿过最好的衣服。

周铁柱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斧头，嘴巴张了好几次，又闭上了。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赵书言的肩膀，用力太重了，拍得赵书言往前踉跄了一步。“别死了。”周铁柱说。赵书言站稳了，看了他一眼。“不会。”

林清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没有拿锅铲，也没有拿剑。就站在那里，看着赵书言，没有说话。赵书言朝她点了点头，他明白。林清也点了点头。

刘远山站在老槐树下，旧剑抱在怀里。“到了琉璃州，别惹事，也别怕事。有人欺负你，先忍。忍不了，就跑。跑不了，再说。”赵书言听着，觉得这些话不像是对他说的，像是对他自己年轻时说的。他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萧战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柄短剑，灵级上品，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他把短剑递给赵书言。“路上防身。你不擅长打架，但万一有用呢。”赵书言接过短剑，灵级上品，比他自己那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没有问萧战从哪里弄来的，把短剑挂在腰间。“谢谢。”萧战没有回答，退回了后院。

陈掌门从正堂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端着茶碗，茶碗里没有茶——空的。他看着赵书言，赵书言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片刻，陈掌门开口了，声音不大。“去吧。苍梧宗等你回来。”

赵书言跪下，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很快就被雪雾吞没了。陈掌门站在台阶上端着空茶碗，很久没有动。

黑风岭，血剑门总舵。赵书言出发的同时，邢渊派的人也跟着出发了。那人姓顾，名隐，元婴中期的修为，面容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血剑门暗探出身，跟踪、隐匿、刺杀样样精通。邢渊把顾隐叫到密室，交代了三句话。“跟着赵书言，别让他发现。有人动他，替他挡。挡不住，传讯回来。”

顾隐没有多问。“属下明白。”

赵书言从苍梧宗往东走。他不知道身后三里外，有一个人一直在跟着他。他飞得慢，顾隐也飞得慢；他落地歇息，顾隐也落地歇息；他在客栈投宿，顾隐住在他隔壁。赵书言从没发现过，一个元婴中期的暗探要跟踪一个金丹初期的丹师，像猫盯着老鼠，不费力气。

赵书言走了三天，到了天澜州边境。再往前就是琉璃州的地界了，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苍梧宗的方向。天很冷，风很大。他裹紧了林清做的深青色新衣，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三里外，顾隐蹲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赵书言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他没有跟上去，因为他知道赵书言要去哪里——莫长老说会在琉璃州接他。顾隐只需要保证他的安全就行了。

他从树上跳下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