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书言家书

信寄出去之后，赵书言的日子没有变好。丹房的预约还是约不上，灵材的配给还是最差的，孟丹师给的灵材撑了半个月，也见了底。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炼丹，不是技术不行，是这个地方不欢迎他。

杜子白不再只是背地里使绊子，开始当着旁听生的面调侃他。“天澜州来的丹师，连丹炉都用不好，还来丹宗选拔？”旁边有人笑，赵书言没有接话，收拾好东西走了。走在路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在苍梧宗他是最好的丹师，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不是他退步了，是他的参照系变了。他不知道还要撑多久，也不知道撑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那天夜里，赵书言在小院的丹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他面前摆着沈安给的玉简，玉简里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此刻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从袖子里取出传讯玉符，握在手心里，灵力探入，写了很长一段话，又删了，又写，又删。最后只写了一行字。“掌门，弟子在琉璃州可能不适合炼丹。各方面都不适应，弟子想回苍梧宗。”

玉符亮了一瞬，光芒暗了下去。

苍梧宗，正堂。陈掌门收到传讯时，天还没亮。他读完玉符里的内容，端着茶碗的手顿住了。赵书言在苍梧宗这么多年，从来没说过“不适合炼丹”。他是苍梧宗唯一的丹师，从炼气期炼到金丹期，炸了无数次炉，烧了无数次丹房，从来没有说过“不适合”。这次他说了。陈掌门把玉符放下，沉默了很久。

刘远山从后院走进来，看见陈掌门的脸色。“掌门，出什么事了？”

陈掌门把玉符递给他。刘远山读完，脸色沉了下来。“书言不是会轻易说这话的人。他一定是受了委屈。”

陈掌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远山，你觉得，苍梧宗是不是该在琉璃州开个分宗？”

刘远山愣住了。“掌门的意思是——”

“一来，苍梧郡太小，弟子们要想进步必须走出去，苍梧郡就像个温室，见不到大世面。二来，苍梧宗的弟子不能在外面被人欺负。”陈掌门放下茶碗，“这次是书言，下次是铁柱，再下次是清儿。苍梧宗不能每次等弟子受了委屈才派人去救。山高皇帝远在琉璃州开个分宗，弟子们有个落脚的地方，别人想欺负，也得掂量掂量。”

刘远山看着陈掌门。“掌门想好了？”

“想好了。”陈掌门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让铁柱、清儿、萧战、小石、沈安去。铁柱资历高，清儿心细，萧战修为高，小石听话，沈安——老夫放心。”

刘远山犹豫了一下。“掌门，开分宗不是小事，弟子要不要也——”

“你不用去。苍梧郡这边，你替老夫看着。”陈掌门转过身，“小晚也留下，她年纪小，去了帮不上忙。让她陪花花。”

刘远山抱拳。“是，掌门。”

后院，沈安坐在鱼塘边。冰面更厚了，灰白色的，映不出月光。花花趴在冰层下面，一动不动。他收到了邢渊的传讯，顾隐把一切都报了上来：杜子白、灵宝阁、丹房风波，以及赵书言传讯回家说想回去。沈安读完，把玉符收进袖子里。

赵书言不是扛不住，是扛不下去了。一个人在琉璃州，没有同门，没有依靠，被人欺负了只能自己咽。他不是不想待，是待不下去。苍梧宗不能在琉璃州没有自己的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往正堂走去。陈掌门还在正堂，手里攥着赵书言的传讯玉符。沈安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掌门，弟子去琉璃州。”

陈掌门看着他。“你知道书言出事了？”

“弟子不知道。但弟子知道，书言师兄不会轻易说‘不适合’。”沈安看着他，“弟子去看看。”

陈掌门点了点头。“去吧。带着铁柱他们。到了琉璃州，先找书言。弄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沈安站起来。“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