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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他爱意难藏第2章 暖气……是不是开得太足了?0%

第2章 暖气……是不是开得太足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手机铃声在衣兜里突然炸开。

季延卿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周围同事们收拾器材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被推得很远,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世界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铃声,和自己胸腔里失了节奏的心跳声。

接?还是不接?

理智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在她脑中拉扯。

接了该说什么?

“喂?”

“你到了?”

“工作结束了?”

“吃过饭没?”

季延卿在脑中闪过无数个寻常的问句,却又觉得每一个都生硬又刻意。

然而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铃声戛然而止。

屏幕亮起又暗下,最终归于沉寂。只有那个在通知栏里躺着冰冷的未接来电提示。

她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筒里传来规律而漫长的忙音,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谢嵘铮缓缓放下手机,机身冰凉。

他靠进椅背,身体随着转椅轻微地左右晃动。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谢嵘铮心里一紧,立刻起身,随即又反应过来。

是值班秘书。

“谢参赞,看您办公室灯还亮着,请问是否需要安排夜宵?”

“……哦,不用了,谢谢。” 谢嵘铮收回目光,敛了敛心神,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文件都处理好了,我这就回去,辛苦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快步下楼。

窗外,初雪仍在无声飘洒,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柱里打着旋儿,像一场温柔又寂寥的仪式。

棚里的器材已经归置得七七八八。乔艺卸下厚沉沉的妆容,少了镜头前的距离感,整个人显得柔和许多。她走出化妆间,目光最终落在窗边那道身影上。

季延卿正背对着他们,长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松散地垂在耳侧。她虚虚抵着窗沿,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黑色高领针织衫勾勒出清瘦的线条,看起来利落又安静。

“延卿姐?”小岚欢快的声音响起,小跑着靠近。季延卿闻声站直了身体。

“叫你半天啦,都没反应,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小岚好奇地眨眨眼。

“没事儿,怎么了?”她脸上露出一丝略显仓促的笑。

“乔艺老师让助理来说,她在楼下餐厅安排好了位置,请大家聚餐,算是正式赔罪!现在就等你了,咱们走吧?”

“聚餐?”季延卿愣了一下。她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这会儿累得快要发癫,只想回去赶紧睡觉。

于是婉拒:“我就不去啦,你们玩得开心。替我谢谢乔艺老师的好意。”

“啊?你不去呀?”小岚有点失望,“大家都去呢,多好的机会呀……”

“嗯,下次吧。”季延卿看向正朝这边走来的乔艺,迎上两步,歉意地笑了笑,“实在抱歉啊,乔艺老师,今晚确实有点事。”

“季总监可千万别这么说,今天本就是因为我的问题,耽误大家到这么晚,理应赔罪的。”乔艺笑着摆摆手,“那我也不强求了,您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咱们下次再聚。 ”

“嗯。”季延卿拍了拍小岚的肩,“快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好,延卿姐你路上小心啊。”

同事们喧闹着离去,偌大的摄影棚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

季延卿重新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回复他那句休假回国的消息:

“知道了,一路平安。”

她轻轻叹了口气,飞快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车子停在杂志社楼下的临时车位。

谢嵘铮划开手机屏幕,点进通讯软件里始终置顶的那一栏。

对话记录干瘪得像公务电报。

他想,大概太平洋吹来的寒流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她的头像忽然跳了出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放到耳边,早就拨出了电话。

心跳有些失控,像被温潮的水流漫过胸口,呼吸也跟着发紧。

“喂……谢嵘铮?”

“嗯。”

那声轻轻的应答穿过电流,此刻正清晰地落入她耳中的,依旧是她听再多遍,仍会在心底泛起微澜的嗓音。

“还在杂志社吗?”他问。

“对,刚刚一直在进行拍摄,这会儿准备回去。”她顿了顿,“你……到家了?”

“还没,落地后先去了部里。”他解释。

“你……”

“你那边……”

沉默了几秒,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谢嵘铮轻轻笑了。

季延卿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你……吃过饭了吗?”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外交部礼宾司怎么可能让他饿着?

可除了这个,她一时也找不到更自然的话头。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微微挑眉的样子。

“在部里简单用过了。”他答得很快,又话音一转,“你……还没吃吧?又忙到这么晚。”

还真是被他说中了。她一投入到工作就常常忘了吃饭。

“嗯……没事,不太饿,就是有点累,现在只想回去休息。”她老实交代。

又沉默了片刻,但这次似乎不再那么难熬。

“下雪了。”

谢嵘铮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嗯?哦,是,有看到。”

“路滑,我来接你。”

“不顺路!”季延卿脱口而出。她抬眼看见玻璃窗上映出自己一副乱糟糟的样子,这怎么去见人。

又是预料之中的拒绝。谢嵘铮苦涩地笑了笑。从部里到三里屯,不过是踩一脚油门的事儿,再回家去也就多绕一段折返。

季延卿找补了一句,“真不用,我今天开车了,你先忙你的。”

“雪天开车不安全。”

“我开慢点。”

谢嵘铮一时哑然。这丫头,还是这么倔。

“延卿。”他突然叫她。

“……嗯?”

“你……还有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他鼓起勇气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他能听见她轻浅的呼吸声。

“有啊,”她终于开口,语气故意轻松起来,“温哥华的枫叶,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谢嵘铮怔了怔。

这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提起那些他定期寄出的明信片。那些他以为她从未在意过的分享。

“好看,”他声音软了下来,“尤其雨后,整条街的叶子都湿漉漉的,颜色更亮。”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拍了很多照片,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哦,那可能是你技术不好,还得再练练吧。”季延卿随口接道,说完自己却愣了一下。

这话……太像从前了。从前她总是这样打趣他,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不等谢嵘铮再说话,她匆忙扔下一句:“你路上小心,我先挂了。”

真是的,再说下去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回栖湾云庐的路上,季延卿确实开得十分谨慎。车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没过多长时间,白色轿车便顺利地驶入私人地下车库。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的车驶离杂志社后不久,另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也悄然滑入车流,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至安全抵达。

谢嵘铮在车里静坐了许久,估算着时间,觉得她应该已经洗漱睡下,才深吸一口气下车。

推开家门,他按下走廊暗灯,一点一点地换下鞋子,褪去满身的寒气,动作轻缓。

阳台上多了几盆蝴蝶兰;客厅墙壁上添了几幅他没见过的抽象画,是她喜欢的风格;餐边的零食柜也空了一小半,大概是又被她当宵夜解决了。

这个家里有她留下的痕迹,安静,却充满生活细碎的温度。

他踮着脚尖上楼,才发现季延卿的卧室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门虚掩着,他停在楼梯口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推开。

床铺整齐,并没有人。

原来光亮来自里间的静读室。

季延卿躺在灯下那张宽大的沙发里睡着了。

暖白的光线打在她熟睡的容颜上,更添了几分柔和。

长发散在颈边,遮住了小半张脸,手里松松捏着本看了一半的摄影杂志,堪堪盖在身上。

谢嵘铮小心翼翼俯身,将杂志轻轻抽走。

他静静地看着她,怎么都看不够。

结婚不到三年,两人在一起待的时间加起来连三个月都没有,心口不由得泛起绵密的疼。

他将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试图把她抱回卧室的床上。然而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季延卿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眉头微蹙,像被惊扰的小兽,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温暖的地方埋了埋。

几缕柔软的发丝扫过他脖颈,有些痒。

谢嵘铮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喉结轻轻滑动,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窜上耳根。

“暖气……是不是开得太足了?”

他有些狼狈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