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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他爱意难藏第3章 你终于从遥远的温哥华回来了0%

第3章 你终于从遥远的温哥华回来了

怀里的人似乎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再次沉沉睡去,并未醒来。

他站在原地,足足好几秒,才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雪落无声,怀里是她均匀的呼吸。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那些在温哥华辗转反侧时想通的事,那些下定决心的念头,竟在岁月中迟疑了这么久。

他抱着她走向卧室,脚步沉稳。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仔细盖好被子,他在床边站了很久。

最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这次不会再推开你了。”他低声,像承诺,又像自语。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窗帘的缝隙,倾洒在卧室中央的羊毛地毯上,映出点点跃动的光斑。

季延卿朦胧的意识慢慢苏醒,她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满足地蹭了蹭。

嗯?床?被子?

触感不对……这不是沙发!

她猛的睁开眼,瞬间坐起身。自动窗帘徐徐展开,明亮却不刺眼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涌入,逐渐充斥了整个卧室。

她昨晚明明是在看杂志的呀,怎么后面就睡着了……

又一想,便明白了。

季延卿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叹了口气。

难怪睡梦中,鼻尖总是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乌木茶香。那是他惯用的香水尾调,也是他衣柜里经年不散的味道。

温热的水流稍稍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她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想在躺椅上感受一下晨光,却被凛冽的寒气逼了回来。零下的空气带着看不见的针,刺得她脸颊生疼。她瑟缩了一下,转身退回室内去。

接下来便是一阵无意义的忙碌。她从衣柜深处里清理出几件旧衣服,叠好,放下。又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一会儿坐着在沙发上,一会儿站在窗边。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在她体内窜动,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情绪的源头是什么。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握住冰凉的卧室门把手,向下按压。

然而楼下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走近餐厅,目光落在铺着亚麻布桌布的餐桌上。上面摆放着一份精致的西式早餐,可颂面包被烘烤得金黄,里面包裹着嫩滑的煎蛋和焦香的火腿,沙拉鲜翠欲滴,杯中盛满牛奶。

水晶花瓶下还压着一张便签纸。

她抽出来。上面的笔迹带着沉稳的锋芒,苍劲的线条像他身上永远熨帖合身的西装。

延卿:

去部里述职,晚间有宴请,不知几时结束。可颂与牛奶需加热再食。

另,睡沙发易着凉,下次勿要。

简洁、干练、不拖泥带水,一如他本人。甚至连落款都没有。

微波炉“叮”的一声,将季延卿从一阵突如其来的恍惚中拽回。那个属于另一个冬日的模糊记忆也伴随着这清脆的声响,悄然隐退。

季延卿把热气腾腾的食物端出来,迅速填满早就饥肠辘辘的肠胃。

嗯,味道不错嘛。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注意到窗外的景象。庭院和大片地面已被慷慨的阳光照得褪去了银装,只留下远处高楼的屋顶还残留着一抹洁白。昨夜厚重的雪压弯了翠柏枝桠的腰,几乎快要探进屋子里来,像一个笨拙而执着的访客。

“倒是一幅好景致。”她喃喃自语。

采风的念头瞬间占据脑海。

她立刻行动起来,穿戴整齐,背上她吃饭的家伙,也就是她的摄影器材包。

就在准备推开玄关大门的时刻,脚步却猛然顿住了。

她的视线,牢牢钉在鞋柜旁。

那里,安静地置放着一双深灰色的羊皮拖鞋,鞋头微微朝外,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这双被她仔细收进鞋柜最高处许久的男士拖鞋,此刻竟如此突兀又自然地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喉头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谢嵘铮……你终于从遥远的温哥华回来了。

上午十点,什刹海好是热闹。尽管这不是周末,但依旧人声熙攘。湖面上结了一层层薄薄的冰,在阳光下反射着破碎的光,又被冷风一吹,碎冰相互碰撞着,发出悦耳的声响,随波飘荡。

季延卿漫无目的地沿着湖边的绿道走,相机挂在胸前,她的目光追随着镜头的移动而游移。自行车道上亦不缺乏冬日骑行的人,铃铛声不时响起,提醒她注意避让。

绕着湖边一直走,不知不觉便到了北海公园。残雪覆盖着红的宫墙,绿的琉璃瓦,还有琼华岛上那座标志性的、格外圣洁的白塔,都一一被她收纳进在镜头之下。

美丽的景色当然要与人分享。季延卿摘下羊绒手套,指尖暴露在冷空气中,很快冻得微微发红。她从衣兜里拿出手机,随手拍了几张发给许芝染。

消息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就得到了回复。

【许芝染】:我的季大摄影师,又在采风啦?(可爱表情)

季延卿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却没打算理。她可太了解许芝染了,按照她的性格,文字根本无法承载她的表达欲,不出两分钟,电话准会追过来。

果不其然,手机很快在她掌心震动起来。

“喂,阿卿!”电话那头的声音活力四射。

“干嘛呢芝染?“她歪着头,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重新戴好手套,故意用一种懒洋洋的语调回应。

“今天刚好在工作室,想死你了宝贝儿,你刚发的照片美哭了!现在过来吗?”

“哈哈来啦来啦,正打算问你呢,马上就到。”季延卿笑道,“准备铺好红地毯迎接我吧?”

“没问题!这可是你说的哦,我还要拿十支礼花炮响鸣,到时候你可别躲着走!”

在东城的西总布胡同巷里,有一座四合院,私密性极好,这便是许芝染一手创办的婚纱礼服定制馆。

两扇朱漆如意门谦逊地立在胡同一隅,若是不经意间走过,定然不会留下太多的印象。

门楣之下,悬挂着“IRIS”牌坊。

“季小姐,您来啦!”前台小玲见到她,立刻出门相迎,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老板就在里间工作室,我给她说一声儿,您直接进去找她就好。”

见她伸手就要去拿内部电话,季延卿急忙摆手制止,“哎不用啦。”

她是真怕芝染能说到做到,给她来个“嘭嘭”作响,花瓣漫天的欢迎仪式,这绝对是许芝染能干出来并且乐在其中的事儿。况且她只不过嘴上说说而已。

“不打扰你们工作,我从她的专人通道进去就好。”季延卿指了指侧面一条更幽静的小径。

院子是标准的四合制式,敞亮开阔。

东西两侧的厢房和明间的正屋,不再是旧日人家的寻常烟火,而是悬在金属衣架上一袭袭洁白的婚纱和一件件绯红的礼服。

她对这里轻车熟路,穿过幽静的抄手游廊,拐进了一间堂屋,再从堂屋的另一侧门出来,便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四合天地。这里属于更私密的后院。院子中央的老柿子树上挂着几个没摘的柿子,像红灯笼,煞是好看。

许芝染的设计工作室就在前方。

那扇雕花木门前的台阶上,果然铺着一条醒目的红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