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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他爱意难藏第26章 向旧时光俯首称臣0%

第26章 向旧时光俯首称臣

推开虚掩着的玻璃门,季延卿却吃惊地呆在原地。她本以为作为长期驻外的人,谢嵘铮的衣柜该是空荡冷清的,至多挂几件常穿的衬衫与西装。可眼前所见,竟是几乎要塞满。

只在边缘留出了少许空隙,就仿佛他从未远行,每日清晨仍会从这里挑选衣物,下班后随时都会推开家门。

难怪每次他回国,行李都是那么简单。

难怪这衣帽间里总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雪松香。

他好像......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存在于这个家中。

季延卿拉开专门收纳配饰的抽屉,卷好的领带安静地躺在各自格子里,纹样与颜色一目了然。藏蓝色云纹的那条,很快就被她找到。

他这个人,一向井井有条,连衣柜也是如此。所以想找一条领带并不难。

她将领带取出,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右侧上方的隔层里放着一个绒面礼盒,不大,但很精致。

咦?这是什么?

他的腕表吗?似乎不太像。

她有些好奇,犹豫片刻,还是取了下来。

反正谢嵘铮不在,看看也无妨。

然而盒盖掀开的瞬间,呼吸便在那一刻凝滞了。

此刻安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是......是她多年前连同护照一起遗失的白色护照夹!

皮面边缘因岁月摩擦已经微微泛旧,却被保存得极为完好。

她轻轻拿出来,指尖触到熟悉的纹理时,微微发颤。

翻开,里面夹着那本旧护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亮,眼神里还留着些未褪尽的学生气。

她下意识捻过内页,指尖却蓦地顿住。

信息页背后,竟有一行极轻的铅笔小字。笔迹清劲利落,每一划都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紧:

“北京的秋天来了,我什么时候带你去看地坛银杏林。”

季延卿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体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离躯干,急速向四肢奔涌而去。

原来这本她遗失的护照,一直被谢嵘铮小心珍藏着。

后面是一张早就过期的美国签证。

此刻窗外的最后一丝暮光正软软铺在纸面上,将那片深蓝照得透亮。手中的纸页不知何时泛起了湿润的洇痕,渐渐被水渍浸得轻薄,薄得似乎勾勒出另一个夏天的轮廓。

她忽然嗅到了一丝加州海岸特有的微咸,也听见了旧金山潮湿的风声和遥远的潮汐。

2015年,旧金山。

五月的最后一天,季延卿和父亲季辞明结束了为期两周的美西自驾。

不过,对于季辞明而言,这已经是他第六次深入这片土地了。从科罗拉多高原的红色峡谷,到犹他州的拱门国家公园,再沿着太平洋海岸公路一路向北。他的镜头里收纳的不只是地貌风光,还有沿途小镇的人文故事。历时数年的纪录片《荒野回响》,也终于临近尾声了。

这趟本是工作,却耐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又念在她刚结束高中学业,所以季辞明就带着她一并去了。

回程车上,他望向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开口,“有些地方,再来过很多次,依然觉得看不够。”

进门处的陈列架上立着不少季辞明的摄影奖杯和他的代表作。

而季延卿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也开始在摄影这条路上初露锋芒。

回到家没过几天,季延卿查收邮件时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老爸!老妈!”她抱着笔记本兴奋地冲出房间大喊,“我拿金奖啦。”

叶莺和季辞明双双从书房探出身来。

“真的?什么奖啊?”季辞明凑近屏幕。

“北京国际摄影大赛,纪实组金奖!”

随即她又撇了撇嘴,有些遗憾道:“不过,今年依旧没能拿上荷赛奖......”

“这已经非常厉害了。”叶莺走过来搂住女儿的肩膀,“每个奖项都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不要着急嘛,路还长呢。”她含笑瞥向季辞明,“真好,咱们家又要添一座延卿的奖杯了,这老季的我都看腻了。”

“老妈,不是你非要把它摆在外面的嘛!”

“嘿你这孩子,明明是我让她拿出来的。”季辞明挤眉弄眼的对女儿“辩解”。

季延卿低头偷笑,捏住食指和拇指,在唇边轻轻一划,比了个“保密”的手势。

“哦对了,”季延卿继续翻邮件,“颁奖典礼就在六月中旬,我得去北京一趟。”

“哎呀,那几天......”季辞明皱着眉想了想,“我有组专题拍摄,你妈也要跟一个重要的访谈,我们恐怕抽不出时间陪你飞,你自己能行吗?”

“当然可以。”她答得干脆,“我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出门了,放心吧。”

“她呀,巴不得自己一个人去北京呢。”叶莺忍不住戳穿。

季延卿耳朵一热,假装没听见,转身就往卧室跑,“我去查航班了!”

“嗯?这话这么说?”季辞明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忘啦?小时候带她回北京去拜访谢老爷子的时候,可喜欢黏在嵘铮后面转。每次回家后还得念叨好几天,问什么时候能再去。”叶莺无奈苦笑,又突然想起来,“我得赶紧给晴师姐说一声。”

“哦......确实有好些年没走动了。”季辞明恍然,感慨地拍了拍妻子的肩,倒是念及起一些旧情。

叶莺少年时曾北上京城,入梨园学青衣。郁晴是她的直系师姐,两人师出同门,感情甚笃。后来叶莺离开戏台,回乡继续完成学业,最终选择遵从本心成为一名时政记者。毕业后进入总台,和季辞明相识结缘,还是郁晴牵的线,谢老爷子亲自做的媒。两人的情义也从未因岁月的流失而稍减半分。

六月的第二个周末,季延卿早早收拾好了行李,在门口来回踱步。

“行了行了,你先坐下歇会儿吧,别晃悠了。”季辞明实在看不过去。

“哦......”她不情不愿地挪到沙发边坐下。

叶莺从卧室出来,提着个纸袋:“延卿呀,这里面是给你晴姨带的阿胶和花旗参,还有给你谢叔叔的茶叶。”她递到季延卿手中,“到了北京你晴姨会接你。我跟她说了不用麻烦,你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每天报个平安就行。可她非要让你住在谢家,不然她不放心......”

“真的吗!真的吗?”季延卿从沙发上弹起来,又惊又喜。

叶莺嗔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季辞明就先开口:“瞧你高兴的,你妈都不忍心说你。”

“最爱你了老妈!”季延卿扑过去搂住叶莺的脖子,“我这是沾了您的光呀。”

“唉,没我的份吗?”季辞明故作受伤。

“哎呀老爸,你是后来者居上。”季延卿笑嘻嘻地眨了眨眼。

临别时在机场,季延卿转身一手揽住一个:“老爸老妈,你们就送到这吧,我走啦。”

“去吧,听你晴姨和谢叔叔的话啊。”叶莺最后叮嘱,“别给人添麻烦。”

“知道啦,很快就回来!”季延卿挥挥手,身影渐渐没入通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