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次见到他
上午十点，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延卿！这边！”郁晴站在接机口，摘下墨镜朝她用力招手。
季延卿推着行李车循声走去，目光却在触及郁晴身旁的人时脚步微顿。
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清爽，站在嘈杂流动的人潮里，恰似林荫间穿过的夏风。
视线相碰的瞬间，他微笑着抬了抬手。
“晴姨！”季延卿加快脚步，给了郁晴一个结实的拥抱，“您怎么一点都没变，好像还更年轻了。”
“哎呦我还是爱听延卿闺女说话。”郁晴笑得眼睛弯弯，双手捧住她的脸，“恭喜你获奖，真为你骄傲。”
末了。她转向谢嵘铮，本想举起空着的左手打个招呼，他却已经上前，张开手臂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轻轻环住她，又很快松开。
“好久不见，延卿。”他的声音落在耳边，眼神依旧那么温和，“祝贺你。”
原以为光阴流转会让疏离悄然滋生，但这个短暂的拥抱瞬间消解了她所有的不安。
“嵘铮哥哥也来啦。”季延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嗯，学校这两天正好没事，就跟妈一起来了。”
“走吧回家再聊，别站这里热坏了。”郁晴重新戴好墨镜，又回头对谢嵘铮吩咐道，“帮你妹妹拿行李。”
“不重的，我自己可......”季延卿话未说完，行李箱的拉杆已经稳稳握在他手里。
“走吧，”他笑了笑，轻松地调侃道，“不敢违抗母命。”
“那......麻烦嵘铮哥哥啦。”季延卿也不再推辞，快走两步贴到郁晴身边。
谢嵘铮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前面一蹦一跳的少女。加州的阳光未曾晒黑她的皮肤，卷曲的长发随着她轻快的步子微微晃动，衣摆扬起又落下，不时露出纤细的脚踝。
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上一次见她，似乎还是好几年前在爷爷的葬礼上。那时他刚上高中，而她不过是个初中小姑娘。在一片沉闷的黑色里，嫩生生的她过来轻轻拽住他的衣袖，说着最笨拙的话安慰他。之后就一直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任凭谁叫也不肯走。
如今一晃数年，她已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
“嵘铮？”郁晴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嗯？”
“发什么呆呢？去开车呀。”
谢嵘铮这才发现自己站在车边出神。
他轻咳一声，拉开后座车门，“上车吧。”
一路上，郁晴拉着季延卿的手不停地问东问西，从旅途劳顿闲聊到季家近况。
谢嵘铮在前面静静听着，偶尔在她提出某个趣事时轻笑出声。
汽车驶入北三环，很快便到了谢家。
郁晴领着季延卿上楼：“你谢叔叔出差了，过几天才回来。房间我早收拾好了，就是嵘铮之前住的那间，我特意重新布置过。要是还想住回原来的那间客卧，就跟晴姨说。”
“知道啦，谢谢晴姨，您准备的肯定都好。”季延卿应道，又下意识问：“那嵘铮哥哥住哪里啊？”
“哦他呀，他住学校，平常不回来。”
“放心，”谢嵘铮闻言打趣道，“我不跟你抢地盘。”
季延卿回头，见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楼梯口，正微微仰头望着她。
她脸一热，低下头小声辩解，“我、我没那个意思......”
谢嵘铮几步上来，将行李箱稳妥地放在卧室门边，“去休息会儿吧，飞那么久肯定累了，晚点吃饭叫你。”
房门轻轻合上了。
季延卿简单环顾了一圈，便去洗澡。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敲门声都没听见。
再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走下楼梯，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谢嵘铮盘腿坐在地毯上，膝头架着笔记本电脑，手边摊开几本厚厚的书，正专注地敲着键盘。
“嵘铮哥哥。”季延卿轻声叫他。
谢嵘铮闻声回头。天气炎热，她换了清凉的家居服，迈着一双修长的小腿朝他走过来。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合上电脑站起身。
“醒了？饿不饿？给你煮点馄饨。”
“你怎么还没回学校去？”季延卿疑惑地看了眼墙上的钟。
“医院有台紧急手术，妈就赶过去了。我等你醒来再走，不然家里没人。”
“哦。”
季延卿跟着他走进厨房，倚在门框上看他熟练操作的背影。
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蔓延。
“晴姨还这么辛苦吗？”她问，“不是在自家医院吗？”
“是啊，但她坚持要上手术台，想着多带带一些年轻医生。”水开了，他将馄饨推进锅里，“不过这两年已经轻松多了。”
“晴姨喜欢就好。”
热汤被端上岛台，谢嵘铮递来汤勺，“趁热吃吧，小心烫。”
他在对面坐下，又确认，“颁奖典礼在下周末？
“对。”季延卿点点头，抬眼看他，想问什么又没好意思开口。
却听见他说，“我送你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季延卿惊讶。
“你小时候就这样，想让我陪你做什么，就会先盯着我看一会儿。”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只管喝汤。
“这两天有什么安排？”他接着问。
“嗯......还没想好。”
“要不要来学校看我打比赛？大学生校园排球联合总决赛，就下周。”他提议，“顺便带你逛逛校园，变化挺大的。”
“好啊！”季延卿欣然应允，“难怪我在卧室里看到一个排球少年的模型。”
“你看到了？”他笑，“还看到别的了吗？”
“床头柜上的照片也换了，不会是你摆在那的吧？”季延卿放下勺子，笑嘻嘻地看向谢嵘铮。
“是我，”他坦然承认，“你小脑袋瓜还挺聪明。”
“可是你选的照片也太丑了吧，都已经多久前拍的了。”季延卿撇着眉，小声抱怨。
谢嵘铮浅浅笑了笑，“行，那这次来给就你重新拍，下次换。”
看她说了这么久的话，这才注意到她的中文依旧很流利。“发音还是这么标准，在那边一点没忘。”
“那当然。”她有些小得意，“不过你现在说话，京腔好像淡了许多。”
“怕你来听不习惯，就慢慢改了。”谢嵘铮顺手递给她纸巾，“电话还是原来那个吗？”
“嗯，还是之前的。”
他......还记得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