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是谁
“好。”谢嵘铮顺手拿起他的手机，“给你打一个。”
铃声响起，是一段清脆的钢琴前奏。
谢嵘铮指尖顿了顿，忘了挂断。
那是很久以前，他帮她设置的铃声。她……换了手机也没换这铃声。
声音戛然而止。
季延卿慌忙摁灭屏幕，把手机攥在手里，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藏。
“有我电话就行，来学校了提前打给我。”谢嵘铮主动开口，神色如常。
他到底看没看到给他的备注啊？
要不要问一下？还是……他根本没注意到？
老天啊，可他刚才明明笑了……
“哦对了，”他起身收拾碗筷，“待会儿把你美国的电话也给我吧。”
“嗯。”季延卿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
算了，不问。
她暗自舒了口气。
六月的北京已然热浪黏人，季延卿有些喘不过气。
谢嵘铮早就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等着了。
他还穿着队服，似乎刚从球馆出来。
“等很久了吗？”季延卿小跑过去。
“刚到。”谢嵘铮直起身引她往校园里走。
“你还在训练吧，突然出来会不会耽误大家。”
“没事，正好一轮结束，大家在休息。”他顺手为她拉开车门，“借了老于的车。不然这大热天儿走路过去，非得热晕不可。”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季延卿坐进去，舒服地轻叹一声：“活过来了。”
车子缓步前行着。因为是总决赛日，校园里格外热闹，随处可见穿着各色队服的学生。
季延卿趴在车窗边朝外看，“学校变化真大，和我小时候的印象完全不一样了。不过那片荷花池塘居然还在。”
“记性还挺好。”谢嵘铮笑着掠过她的侧脸，“有回不知是谁非要进去摘朵荷花，没想到差点栽水里。”
“我哪有！”
“有，”谢嵘铮语气笃定，“我拽着你后衣领才拉回来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殊不知在拥挤的车道开了有二十分钟。
排球馆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队员们正在场上热身。
谢嵘铮带着她穿过侧门来到内场。
毕可眼尖，老远就喊：“嵘铮你能不能快点，接个人就……”
话没说完，眼睛就直直盯向谢嵘铮身后那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姑娘。
旁边几个队员也顺着他视线齐刷刷地看去，渐渐停下手上的动作。
“那就是……嵘铮带来的人？怪不得他要亲自去接。”
“哪个院的？好像也没见过，哎你见过吗？”
窃窃私语嗡嗡响起来。
“哎哎哎，还练不练了？”彭远修捡起脚边的球，笑着朝那群呆愣的队员砸过去，拉回他们的注意力。
谢嵘铮没理会，领着季延卿径直走向前排嘉宾席。那里位置最好，视野开阔，正对赛场，座椅也柔软。
“戴上这个，进出方便。”他给她套上一个醒目的工作人员手环。
目光在她小腿上一停，又从随身带到背包里抽出一条薄毯递过去：“馆里空调开得足，坐久了会凉。”
“知道啦。”季延卿接过来盖上。
“你不用管我，快去快去，他们还等着呢。”她轻轻推他手臂，忍不住低声催促。
谢嵘铮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才转身回到场地。
人刚回到队伍，毕可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嵘铮，这谁啊？”
“我妹妹。”谢嵘铮言简意赅。
“妹妹？”毕可嘀咕，“几时听说你有个妹妹了……”
比赛时间临近，观众陆续坐满了看台。
谢嵘铮和彭远修这对黄金搭档，在国内高校的排球圈里名气不小。两人同在国际关系学系，自大一起就因为配合的出奇默契而打出不少精彩的神球。后来升入大学三年级，他们参赛次数虽渐少，但每次一登场，依然能吸引众多期待的目光。
开赛前校园论坛上早就热议纷纷，此刻二人一露面，看台上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就在这时，有人在季延卿身旁的空位坐下。
季延卿起初没太在意，她专注地看向场内。
然而对方总是在毫不避讳的打量她。
身后也飘来压低的议论声。
“那个女生谁啊？怎么坐嘉宾席了，球队新招进来的吗？”
“不知道啊，她是不是和谭司瑶认识？”
“不清楚，谭司瑶肯定是来看谢嵘铮的呀。”
季延卿忍不住抬眼看向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好美的眼睛。”她暗自惊叹。
只是那眼神极其不友善，隐隐约约还有种说不清的敌意，盯得季延卿浑身不自在，感觉……能把自己吃掉。
反倒是谭司瑶，在与季延卿猝不及防对视的瞬间，索性率先舒展眉眼，从容地伸出右手：“你好，我叫谭司瑶，是校排球队的后勤协调。请问你是？”
“你好，季延卿。”她客气地轻握了下对方的手，很快收回。
谭司瑶早在看到她披着谢嵘铮的毛巾毯时，就想问个明白了。
可季延卿只是淡淡一笑，便转头望向球场，显然没有多谈的意思。
谭司瑶似乎还想说什么，恰时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整个场馆瞬间被点燃。
场上的比分交替上升，比赛焦灼的进行着，气氛紧绷。
谢嵘铮打的是副攻，身高腿长，弹跳力也好，起跳时带着风。挥臂扣杀的那一下，利落又凶狠，与二传彭远修的配合更是行云流水，几次快攻打得对手防线措手不及，引来阵阵喝彩。
季延卿看得入神，早将刚才那点微妙插曲抛诸脑后。
赛点来临。
彭远修一记背传，球飞到网前。谢嵘铮助跑起跳，时机抓得精准。
“砰！”
一记重扣，砸在对方场地的边角，防守队员扑救不及。
球落，哨响。
比赛结束。
欢呼声瞬间炸开，队友们抱成一团热烈庆祝，教练们也兴奋地冲上去拍他们的肩。
谢嵘铮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找到嘉宾席上的季延卿，笑容明朗。
季延卿站在座位上，跟着人群用力鼓掌。
赛后采访环节，谢嵘铮站在球馆中央，接过话筒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并宣布这是他自己的最后一场正式比赛。观众席传来一片惋惜的叹息。
所有流程终于结束，一位中年老头招呼队员们来拍大合照。
“都过来！拍完在收拾！”
谭司瑶和球队里其他工作人员也被叫过去。
她起身经过时，目光又一次扫过季延卿。那眼神复杂难辨，像是一种宣告。
季延卿微微皱眉。偏偏这时候观众席上的声音又清晰地飘过来：
“谢嵘铮刚才是不是在看谭司瑶啊？”
“学校里传了那么久，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像吧……又觉得差点意思。”
“谢嵘铮对谁都那样啊，客气又疏远。除了……刚刚嘉宾席上的那女孩，好像不太一样。”
“可谭司瑶为了他都来排球队做后勤了，这还不明显？”
……
实在听不下去，季延卿泛起一丝不快，想起身离开，又犹豫着要不要把薄毯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