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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他爱意难藏第33章 就当是告别0%

第33章 就当是告别

时光就像指尖的沙,不知不觉漏到了毕业季。

季延卿在图书馆泡到傍晚,合上最后一本专业书时,眼皮已沉得发酸。

“啪。”

一份文件夹落在她面前。

她皱了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公共场合,季同学。”祁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就许你能来,我不能来了?”

“随你便。”季延卿懒得跟他争,低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书。

祁里也不恼,顺手翻开带来的文件夹,往她面前一推。“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她瞥了一眼,嘴上嫌弃,却还是拿了起来。

“UNHCR发起的拍摄计划,”祁里在文件标题上敲了敲,“记录非洲之角吉布提的边缘:在夹缝中生存。”

只扫了两行,季延卿就烦躁地把文件扔进他怀里,“不是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想再碰纪实题材,anything,懂吗?上次就已经拒绝过你,怎么还来?”

“你先别着急啊,”祁里把文件重新摊开,往前推了推,“上次那是Fland教授的小组作业,这回可不一样,你往后翻翻,看看这个数字,多令人心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再说了,毕业作品你总得交吧?老躲着也不是办法。”

季延卿没吭声,看着面前的祁里,也知道他说的不无道理。

同样学纪实摄影,祁里已经是联合国难民署的特约摄影师,名字挂在纽约办公室的应急名单上,接触到这类项目自然轻而易举,反观自己……

祁里身体微微前倾,坦率地说:“项目紧急,系统内部招募,要求有复杂环境拍摄经验,团队配置精简。我一看到条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大一就拿下荷赛奖的天才,镜头又稳又狠。咱俩搭档那么多次,默契总在吧?这次要是能获奖,毕业作品和未来履历都有了着落。我仗不仗义?”

单不说这项目的选题就够独特,若是能拿到那笔奖金,足够她换掉那台快退役的主力机身和两支镜头。毕业在即,现实问题摆在面前。

祁里见她神色松动,又添了把火:“你就同意吧,我都已经报名了,就算不为了奖金,也至少为了毕业证书吧?”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图书馆的人渐渐稀少。季延卿沉默了很久,直到整理好书包起身离开时,才轻声丢下一句:“行吧,就当是……告别了。”

祁里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冲她背影比了个“OK”。

深夜,许芝染回到公寓时,季延卿正坐在客厅地板上收拾行李,旁边摊开一个巨大的器材包。

“阿卿你这是要远征去哪儿啊?”许芝染把包甩在沙发上,凑过来看。

“吉布提,”季延卿叹了口气,拿起备用电池塞进侧袋,“都怪祁里那家伙,接了个联合国难民署的拍摄项目,非拽上我一起。要不是看在奖金的份上,我才不折腾。”

“什么?吉布提?那是什么地方?”许芝染表示她听也没听过。

“红海边上,一个极其炎热的非洲国度……”

“非洲?!”许芝染倒吸一口气,“那岂不是特危险?听说疾病很多啊。”

“做好防护应该问题不大,而且,”季延卿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她,“项目方会提供一切医疗保障,也有当地联络员接应。”

“又是跟祁里一起去?就那个老对你嬉皮笑脸的华侨同学?”许芝染接过水杯,倚在门框上。

“可不是嘛,”季延卿扯了扯嘴角,“我就不明白了,他干嘛非在纪实这条路上死磕。赚得又没商业摄影多,为了那芝麻点大的奖金?别扯了,天方夜谭吧。”

“那你呢?”许芝染坐到她身边,轻声问,“真的决定转时尚摄影了?不觉得……有点可惜吗?”

可惜吗?

可惜吧。

但有些东西,碰了就会疼。

“芝染,人总要吃饭的嘛,”季延卿笑了笑,可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时尚摄影也不错,光鲜又报酬高。”

许芝染抿抿唇,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肩膀,最终没再往下说。她换了个话题,凑近故意逗她,“不过话说回来,祁里怎么老是找你搭档呀?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我倒是见他长得眉清目秀,有点像现在说的那种……奶油小生?”

“得了吧,就他?”季延卿失笑,“纯革命友谊,完全不是我的菜。”

“哦?”许芝染拖长声音,眼睛弯起来,“那你的菜是什么样的?”

季延卿怔了怔,脑子里忽然晃过一个穿白衬衫的影子。

她迅速摇摇头,抓起手边的抱枕作势要扔,“许芝染!”

许芝染尖叫着跳开,又趁机扑到沙发上挠她痒痒。两个女孩很快笑闹着扭成一团。

几天后,当航班穿透云层,开始向吉布提安布利机场降落时,季延卿怀里紧抱着装设备的背包,脑海中反复响起的却不是此行的任务,而是祁里唠叨了八百遍的“防暑、防盗、防疾病”清单。

飞行过程并不轻松,光是转机就转了三次,漫长得让人失去时间概念。

舷窗外,大地逐渐显露出它焦渴的赭黄色面容,跑道上蒸腾起的扭曲热浪,是比任何语言都简单粗暴的欢迎仪式。

舱门一打开,干燥粗粝的热风混着尘土与燃油味劈头盖脸砸来,瞬间吸走了皮肤上最后一点属于北大西洋的湿润。

来之前心理建设做了不少,可真站在这儿,那热度还是结结实实给了季延卿一记闷拳。

才走了几步,她的后背就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而这,还算当地所谓的“凉季”,简直像个温柔的笑话。

祁里已经利落地戴好了帽子和墨镜,走过来顺手接过季延卿的背包,又把一顶宽檐帽扣在她头上,“先戴着,晒。”

接机的人很好找。出口不远处,一辆白色UN标识的越野车旁,站着一位用头巾和墨镜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人,看不出身形。

看到他们张望,那人抬手挥了挥,掀开头巾一角,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和格外醒目的笑容。

“季?祁?”她开口,中文带着明显的北欧腔调,咬字有点硬,但能听懂,“你们好!我是驻地联络员,莱姆。欢迎你们来到吉布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