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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他爱意难藏第36章 吉布提的信笺0%

第36章 吉布提的信笺

“这边的拍摄还顺利吗?”他问的是莱姆,目光却已落回季延卿脸上。

“刚开始,”莱姆回答,“周期长,还在拍摄中。”

“如果需要协助,可以联系使馆。”谢嵘铮顿了顿,看向供水点方向,“另外,据我了解,那边供水系统还需要一段时间调试才能稳定。我们正要去检查,不如一起过去看看?”

祁里正要答应,季延卿却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谢谢您的好意,”她抢在前面开口,视线礼貌地避开谢嵘铮,“目前这边的素材已经够了,不想太同质化。”

谢嵘铮看着她下意识的小动作,眸色深了些。

他沉默了两秒,没再坚持:“好。”

随即侧身,对身后一位随员低声交代了句什么。那人点点头,快步朝车队走去。

“那不打扰您工作了,我们先走一步。”季延卿不想再多待,匆匆说完,转身准备收拾器材。

“好,注意安全。”

可就在她抬脚后退时,突然踩到一个被晒得硬实的坑洼边缘。季延卿为了保护怀里的相机,身体重心彻底失衡,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小心!”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季!”莱姆惊呼。

祁里离得近,率先托住了她的胳膊和后背。

“延卿!你没事吧?”他一脸的担忧。

季延卿站稳,摇摇头。

脸颊在头巾下烫得惊人。

众目睽睽之下的失态,尤其是当着那个人的面,让她窘迫得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

真是丢脸丢到吉布提了。

谢嵘铮伸到一半的手,缓缓垂下,握成了拳,又慢慢松开。

“这里地面不平,季摄影师走路多留意脚下。”他声音淡淡的,“我们去检查其他区域。”

说罢转身离开。

“我们也走吧。”季延卿弯腰重新拾起三脚架。

“请等一下!”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士小跑过来,将一支小药膏递给季延卿,“您是季小姐吧?这是晒伤修复膏,清凉镇痛的效果很好。刚刚李随员让我带给您的。”

季延卿怔了怔,接过那支还带着凉意的药膏。

“谢谢……“

她望着那行人上车离开,心里泛起说不出来的滋味。

“观察得真细心,”祁里感慨,“今早我才发现你耳朵后面有点晒脱皮,正想问莱姆哪里能买到药呢。”

越野车启动,驶出不远。

“谢处,您要找什么东西吗?”司机试探地问。车子刚开出几十米,谢嵘铮就说好像落了东西,让停车。可停下车,他却只是透过车窗,静静望着后方。

谢嵘铮从那个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铁皮屋缝隙里的身影上收回目光。

“哦,不用了,我想起来没落下。走吧,抱歉。”

车窗外的景色向后飞掠,依旧是那片单调的灰黄。但不知为何,今日这片枯燥的土地,在他眼中忽然有了颜色。

刺目的阳光让他眼眶微微发酸,泛起一点红。

她来了。

这片他独自跋涉了五年的干燥信笺,终于不再是彻底的空白。

夜晚,住处闷热得像蒸笼。

季延卿坐在餐桌前,手指敲着键盘整理日间素材。

汗水顺着脊椎流淌,黏腻的让她烦躁不已。

这里是离空调出风口最近的地方,可那台老机器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断断续续的供电让它根本无力降温。一想到晚上十一点以后会彻底断电,季延卿就发愁。

这时,莱姆到访。

“季,祁,看我带什么来了?”她在门外大喊。

季延卿起身,看到她两手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时诧异极了。

“谢谢你,这太破费了……”

又是食物又是瓶装水,甚至还有新鲜水果。

“这儿还有件大的,过来帮把手!”莱姆转身又朝后备箱走去。

季延卿放下东西,和闻声出来的祁里一起跟过去。等看清她费力拖出来的那个金属箱子时,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这是……发电机?!”

整个吉布提,只有少数政府建筑和外国使领馆能保证二十四小时供电。即便是首都地区,每天停电也是家常便饭。普通家庭若常备发电机,已是相当富裕,但也绝不敢全天使用,毕竟柴油太贵了。

“这些可都不是我搞来的,所以不用谢我。我只是来当个跑腿。”莱姆拍拍手上的灰,叉着腰喘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着季延卿。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素白的信封递给她,“哦,还有这个,一并捎给你的。”

季延卿疑惑地接过信封,没有署名。

但当她展开信纸,看到熟悉到骨子里的字迹时,瞬间明白了。

心口酸酸胀胀的,说不清到底什么。

信很短,只有一行:

“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

“谁送的?”祁里收拾着发电机,好奇地凑过来问。

“……不知道,”季延卿迅速合上信纸,塞回信封,“可能是使馆那边的例行关照吧,看到我们白天在拍摄。”

莱姆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了然地笑了笑:“东西都送到了,我先回去。发电机你们尽管用,油费和后续维护都有人处理,不用担心。祝你们今晚能睡个好觉,明天见!”

适逢国内新年,中国武术团在非洲各地巡演,今天来到了吉布提。

连续多日在难民区、集市和边缘社区的高强度拍摄,加上永远甩不脱的燥热,确实让人精神疲惫,灵感滞涩。祁里提议去逛逛:“换换脑子,也算沾点年味儿。”

这个能暂时“脱离任务”的民俗活动确实诱人。

他们到的时候,街头表演已经引来不少当地民众围观,也看见了许多中国面孔。

武术团的孩子们,不过十几岁年纪,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拳术、刀棍和空翻,尽管汗水湿透了练功服,但一招一式依旧虎虎生风。

队伍沿着主要街道行进,最后在市中心的小广场停下。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和赞叹,竖起大拇指。

或许不及纽约唐人街舞龙舞狮的喧嚣鼎沸,但在这遥远的非洲之角,这一抹熟悉的红与铿锵节奏,足够慰藉异乡人的眼睛。

季延卿也被这欢乐的氛围感染,频频举起相机记录。不知不觉,她被涌动的人潮挤到了舞台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