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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他爱意难藏第40章 对不起0%

第40章 对不起

他还说没事!嘴唇都失血泛白了!

季延卿哭得说不出话,泪水混着脸上的沙尘,狼狈不堪。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她用力抹了把脸,强逼自己镇定,开始在车内急切地翻找。“车里有没有急救包?干净的水?布条也行!”

谢嵘铮想起那日齐参赞递给他一些纱布、碘伏和绷带等常用医疗用品。说:“总是要外出任务,常备着,以防万一。”当时他还觉得多此一举,如今无比庆幸,真派上了用场。

他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有,应该在这边。”他指了指靠近自己这边的储物格,起身就要拿时,季延卿比他更快,几乎是半伏在谢嵘铮身上,迅速翻出来。

她手抖得厉害,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小心地撕开他被血浸透的衬衫袖子。伤口比想象中深,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渗出。她的眼泪又涌上来。

“别看,我自己来。”谢嵘铮想抽回手。

“你别动!”季延卿带着哭腔吼了一句,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她咬牙,学着记忆中急救的样子,小心清理伤口周围,动作尽量轻柔,但每一下都像划在自己心上。

车外的沙尘暴仍在肆虐,世界一片昏黄。谢嵘铮靠在座椅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可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样子,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容,“延卿长大了。”

季延卿没理他,只是紧紧按着他手臂上包扎好的部位,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真的不疼。”他低声哄她,用左手拇指笨拙地去擦她的泪,却抹了她一脸沙。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风势终于渐渐减弱,能勉强看清了道路轮廓。

“我来开车,去医疗站。”季延卿声音哽咽着却无比坚决。

“现在路况还是不好,我来吧。”谢嵘铮试图去驾驶座。

“谢嵘铮!”季延卿红着眼睛瞪他,“你信不信我?我在纽约就考了驾照!”

看着她倔强又担忧的眼神,谢嵘铮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还是妥协了,“好。信你。”

季延卿吸了吸鼻子,接过车钥匙。

她开得很稳,谨慎地避开了路上被风吹落的杂物,朝着最近的中资医疗站很快驶去。谢嵘铮靠在副驾座椅上,静静地看着她专注开车的侧脸,五年时光雕刻出的坚韧轮廓,与记忆中少女的柔软重叠在一起。心底某个坚硬冰冷的角落,悄悄塌陷了一块。

医疗站里一片忙碌,沙尘暴带来不少轻微外伤患者。

“谢处!您这是……快,快进来!” 值班医生认出谢嵘铮,立刻将他们引到里面的处置室为谢嵘铮清创,检查伤口深度,然后缝合上药。季延卿站在一旁,手指攥得发白。

由于床位紧张,最后只能在休息室的一个角落里给谢嵘铮挂上了点滴。

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疲惫感袭来,谢嵘铮闭了闭眼。季延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苍白倦怠的眉眼,想到他奋不顾身推开自己的那一刻,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酸楚,眼泪无声滑落。

忽然,感觉到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她睁开泪眼模糊的眼睛。

谢嵘铮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鬼使神差地,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唇,极其轻柔地落在她湿润的眼睫上,吻去了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两人都僵住了。

世界安静得只有他们心脏快要炸开的轰鸣。

季延卿甚至忘了呼吸,只感觉到眼睫上那一触即分的羽毛般的温热。

理智在下一秒骤然回笼,谢嵘铮仓皇地垂下脑袋,额头虚虚抵抵在她单薄的肩膀上,遮住了他眼中翻涌的懊恼与失控。

太唐突了。太失礼了。他怎么就……没忍住。

输液管里的液体滴答滴答,休息室里人来人往的嘈杂也似乎远去了。

“刚才……拉着我跑的时候,你叫我什么?”谢嵘铮没有抬头,声音低哑着,似乎不确定,又似乎还有隐隐的期待。

季延卿脸一热,偏过头去。她当时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好像是……“谢嵘铮”。

“那现在……我们算不算……又熟悉了?”他又问,目光落在两人不知何时又交握在一起的手上。她的手很小,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

季延卿没抽回手,也没回答。

“对不起。”谢嵘铮忽然说。

季延卿以为他在为刚才那个突兀的吻道歉,心头莫名一涩。

“那年……没能陪你一起回旧金山。”他接着说,声音沉郁,“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着你。”

季延卿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她摇摇头,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你有你的责任和难处。我没怪过你。”

“撒谎。”谢嵘铮苦笑,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没怪过我,会让我‘不必再联系’?会祝我‘前途似海,光芒万丈’,然后把自己藏起来?”

季延卿语塞,被他戳中心事,眼泪流得更凶,却无法反驳。

从不怪他的选择,只是不曾释怀过那些空无一人的日夜。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看着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挺好的。”季延卿吸了口气,鼻子抽噎着,声音闷闷地说,“我……休学陪了妈妈一段时间,后来就继续回纽约上学,今年要毕业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休了个稍长的假。

然而谢嵘铮却沉默了。握着她的手,无声地收紧。

她被迫一夜长大,独自跋涉过最黑暗的河谷。而他,缺席了全部。

忽然,季延卿感到肩膀处泛起一阵潮湿。

“你……”他喉结滚动,想问的话太多,却堵在胸口。

这时,季延卿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