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不好意思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苏轻颜就迅速而用力地把它掐灭了，仿佛那是颗不该发芽的种子。
她不允许，也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如果林枫真的敢“投怀送抱”到柳清照那里……哼，她一定把他的头给“打爆”！
不过……“温柔一点”这个建议，确实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几圈涟漪。
她内心其实有些动摇了。
或许……真的该试着稍微温柔一点点？不能总是一言不合就“欺负”林枫。万一……万一哪天，他真的被柳清照那种无微不至的温柔打动，走向了另一边……苏轻颜一想到那个画面，心里就莫名地发堵，甚至有一丝后悔的预感。
温柔……看来，她确实得向柳清照“学习学习”了。嗯，她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她是刻意模仿，更不可能承认是为了林枫才想去改变——这完全不符合她苏大小姐傲娇、嘴硬的“人设”！
见苏轻颜陷入沉思，陈瑜眼中促狭的笑意更浓了，她再次凑近，用那种“我什么都懂”的语气调侃道：“咦——轻颜，你该不会……真的在想怎么变温柔吧？”
“小瑜！”苏轻颜被戳中心事，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瞪圆了眼睛，用力跺了跺脚，嘴巴嘟得能挂油瓶，“我才没有！他那种人……哪里值得我为他变……变……”
后面“温柔”两个字，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几乎消失在唇齿间。
陈瑜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她觉得，轻颜要是能坦然承认自己的心意，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换成是她，或许早就承认了，何至于整天自己跟自己较劲，泡在醋坛子里？
不过，玩笑归玩笑，陈瑜此刻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难以启齿的事，需要苏轻颜的帮助。
“轻颜，那个……我……”陈瑜犹豫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知道苏轻颜一定会答应，可正是这种笃定，让她更加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你说呀。”苏轻颜见她吞吞吐吐，立刻关心地问。
犹豫了好一会儿，陈瑜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窘迫和一丝恳求：“就是……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这个寒假回去……可能要用钱的地方比较多。你也知道，我赚的钱基本都寄回去了……”
苏轻颜一听，想都没想，立刻爽快答应：“就这事啊？没问题！你尽管开口，你的忙我肯定帮啊！”
“可是……我要借的数目，可能比较多……”陈瑜的声音更低了，头也垂了下去。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苏轻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又不是差那点钱的人！你说吧，需要多少？”
苏轻颜确实有这个底气。
她出版的漫画在网上反响热烈，积攒的稿费已有三万多，后续还在持续进账。再加上父母给的生活费，她短期内根本不缺钱。
就算真缺了……不是还有林枫吗？他的小说稿费也不少。在苏轻颜的“专属逻辑”里：林枫的钱就是她的钱，而她的钱……当然还是她的。
“三万。”陈瑜说出了这个数字。
“好，等会儿回宿舍我就转给你。”苏轻颜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借出三十块。她还以为是多少呢，原来才三万，小意思。
苏轻颜越是爽快，陈瑜心里就越是不好意思，也越觉得亏欠。她也有自己的自尊心，虽然知道苏轻颜绝不会因此看轻她。
“轻颜，这笔钱，还有以前你借我的，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我保证！”陈瑜看着她，语气异常认真和郑重。
“小瑜，这些以后再说，先过好眼前的日子。”苏轻颜握住她的手，眼神同样认真，“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一定会的！‘天无绝人之路’，重要的是要有信心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你可是我认识的那个，无论多难都不会轻易认输的小瑜啊！”
陈瑜看着苏轻颜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用力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次，她眼中那层挥之不去的灰暗似乎淡去了一些，多了一抹坚毅的光。
不过，陈瑜向苏轻颜借钱，并不完全是为了应对母亲的医药费或家庭开销。更深层的原因是，她需要手里握着一些经济自主权，才能在家里那位面前争取一点话语权，防备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即使这笔钱不多，也是她暂时能握住的、一点点可怜的筹码。
“走吧，我们回宿舍，外面冷飕飕的。”苏轻颜挽起陈瑜的胳膊，两人依偎着，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林枫正打算返回宿舍，却在半路遇见了柳清照。她今天独自一人，身边少了往常形影不离的黎紫涵。
见到林枫，柳清照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她脚步轻快地小跑上前，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林枫！我正想去找你呢！”
“找我？”林枫有些意外，“有什么事吗？”
柳清照闻言，轻轻嘟起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小的、撒娇般的任性：“哼~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就非得有正事才能见你呀？”她顿了顿，声音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满，“就许轻颜天天在你身边转，我就不行吗？她每天都能见到你，可我呢……好不公平哦。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选舞蹈专业了，跟你一个班多好，那样就能天天看到你了。”
“啊哈哈……”林枫被她这番直白的抱怨弄得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一般人见面不都会先问‘有什么事吗’？”
“才不是呢！”柳清照微微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换上那副温柔中带着点执拗的表情，“正常人才不会那么问呢！应该说：‘我也想去找你来着。’ 你说是不是？”
“我……”林枫一时语塞，竟然无法反驳。好像……确实有道理？但那种对话方式，听起来不是更像情侣之间的日常吗？
他们只是朋友……林枫在心里再次提醒自己。上次拒绝她探望后内心的煎熬还记忆犹新，好在最后哄好了她，才算了结一桩心事。
“应、应该是吧……”他干笑着挠了挠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别处，不敢与柳清照那双盛满温柔和期待的眼眸对视太久。
他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沉溺进那片过于清澈深情的水域里。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她呢？”林枫赶紧转移话题，问起黎紫涵。
柳清照笑了笑：“紫涵啊，她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晚点会回学校。”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光，“对了，明天就正式放寒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她心里悄悄盼望着，如果寒假也能经常和他见面，那该多美好。
“打、打算嘛……”林枫对这个问题还真没细想。无非就是宅在家里，继续扮演“服侍”苏轻颜的角色，还能有什么别的计划？他含糊道，“还、还没怎么想好……”随即反问，“你呢？你有什么安排？”
柳清照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我也没有呢。本来还想……看看你是怎么安排的，我再做决定。”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依赖。
“啊？？？”林枫愣了一下。
“逗你的啦~”柳清照抿嘴一笑，那笑容明媚动人，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林枫未曾察觉的落寞悄然滑过，“其实就是想……寒假的时候，也能偶尔跟你见见面，说说话。”
她不知道这个小小的愿望能否实现，心里有些没底。毕竟，父亲早已为她假期的行程画好了框框。
“这……”林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笑了笑。这“逗你”和“真心话”，好像……区别也不大？
柳清照不再深究，只是眉眼弯弯地笑着，与他并肩走在冬日略显清冷的校园小径上。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她珍惜着这学期最后能与他就这样安静走一段的时光，尽情呼吸着这份掺杂着淡淡怅惘的、短暂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