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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还没上,却和校花老婆先结婚第167章 自卑0%

第167章 自卑

陈瑜在原地呆立了许久,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从冰冷的地上站起来,甚至没有拍打身上沾染的灰尘——那些尘土,与她内心堆积的灰烬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她只觉得精疲力竭,只想回到那个小小的宿舍床上,蜷缩起来,让黑暗包裹自己。

今天……她太累了,累到连思考都成为一种负担。

曾经,她也天真地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咬着牙坚持下去,生活总会慢慢变好,阴霾总会散去。

可如今看来,那“变好”的念想,不过是悬在深渊上空的一缕微光,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是她这样的人不配拥有的幻觉。

她迈开步子,缓缓朝着学校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镣铐。

那背影单薄、佝偻,被太多无法言说的压力和无奈压弯了腰。

远远望去,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只有躯壳在机械地移动,内里的生气早已熄灭,魂魄不知散落在了哪个绝望的角落。

陈大强见状,急忙追了几步,脸上堆起一种市侩的、带着点讨好的讪笑:“小瑜,那个……爸身上真没钱了,你看……能不能先给我点?不然……不然我真得饿死在这苏城了。”

陈瑜连头都没回,只是给了他一个冰冷到极点的白眼,然后继续拖着脚步前行。饿死?或许那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陈大强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阴沉地停在原地,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心中不悦,但想到那至关重要的二十万,他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小瑜——!”他抬高声音,冲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喊道,“你弟……可就全靠你了!一定要借到那二十万!我三天后,还在这儿等你!”

回答他的,只有空旷街道上晚风的呜咽,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陈瑜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默默地走着,走着。

冰凉的泪水无声地滑过她早已疲惫不堪、写满沧桑的脸颊,一滴,又一滴,悄无声息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渗入黑暗,不留痕迹。

……

陈瑜彻底失去了去兼职的力气和心情。

她像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枯萎在宿舍的床上,一动不动。若不是母亲临终前那双充满哀恳、紧紧握住她的手,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托付——“照顾好你弟弟”——像最后的绳索勒在她心上,她或许……真的会选择一了百了。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很久,很久。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耳边是宿舍楼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别人的欢声笑语。

那些热闹与活力,与她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命运”的玻璃,清晰可见,却永远无法触及。

宿舍里很安静,其他人都出去了,这份寂静反而放大了她内心所有的无助与回响。

就这样,她几乎不吃不喝地躺了两天。

这两天里,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滚、撕扯。陈大强的电话和短信像催命符一样,隔一阵就响一次,震动一次,内容千篇一律,充满了不耐烦和逼迫,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濒临断裂。

向苏轻颜开口借钱?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阵羞耻和窒息。

她或许这辈子都还不清苏轻颜的情了,以她目前这种深陷泥潭、看不到丝毫光亮的状态,拿什么去还?可不向她借,茫茫人海,她又能向谁伸出这求援之手?谁又会愿意、且有能力拉她一把?

……

周一。

一天的课程草草结束,陈瑜只觉得那些知识像流水一样从耳边滑过,半点没有进入心里。

她带着满腹心事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将苏轻颜约到了相对僻静的湖心亭。两天前被打的巴掌印在她苍白的脸上依然清晰可见,透着不健康的红肿。

“小瑜,你找我?你脸上……这是怎么了?肿得这么明显!是不是很疼?走,我们先去医务室看看!”苏轻颜一见到她,目光立刻锁定了她脸上的伤痕,语气充满了急切和担忧。

眼前的陈瑜,状态差得吓人,眼神空洞,面色灰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与“行尸走肉”几乎无异。

陈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我没事……不用担心。”

“怎么会没事!”苏轻颜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满眼都是心疼,“你看看你自己,自从寒假回来,整个人都……都变了。我再也没见过你真正开心地笑过。小瑜,我知道你可能遇到了很难的事,一直在自己硬撑。但我希望……你能不能不要再推开我了?哪怕只让我帮你一点点,只要能减轻你一点负担,让你不要这么愁眉苦脸、这么累,好不好?”

这番话,像一股温暖的细流,骤然冲垮了陈瑜心中那道用冰封和倔强筑起的堤坝。

她那双盛满疲惫与绝望的眼眸,瞬间被汹涌的湿气弥漫,视线迅速模糊。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感动——有这样的姐妹,胜过世间无数珍宝。

苏轻颜心疼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然后张开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小瑜,别总想着一个人扛下所有。别忘了,你还有我。就算天真的塌下来,我也帮你顶着。要是我们俩顶不住,我就把林枫那家伙也叫来,让他趴下面给我们垫着!我们跑,让他被天压着!”

“噗嗤——”

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陈瑜,被她这番“坑林枫”的豪言壮语逗得破涕为笑,从她怀里退出来,带着鼻音道:“轻颜,你总是这样‘算计’林枫,他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他敢!”苏轻颜立刻叉起腰,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势,义正辞严,“他要敢生气,看我怎么教训他!反了他了!”

陈瑜看着她这副娇憨又带着点“妻管严”气势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羡慕:

“轻颜,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小妻子了,说话做事都带着那种管着丈夫的劲儿。过了一个年,变化好大。好像……你们真的已经结婚了似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啊哈哈……”苏轻颜被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的确,她自己也感觉到,和林枫相处时,那些小女生的傲娇和别扭不知不觉少了很多,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亲昵和……嗯,类似“管家婆”的熟稔。

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也长大了吧?总不能一直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又或许……是因为相处久了,两人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像,越来越有默契——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夫妻相”?

苏轻颜赶紧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重新聚焦在陈瑜身上:“好啦,先不说这个。你特意叫我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快跟我说说。”

话题转回正事,陈瑜眼中刚刚亮起的那一丝微弱光芒,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写满了难以启齿的窘迫和挣扎。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绝对、绝对不会再开口麻烦苏轻颜。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自尊心,此刻正疯狂地灼烧着她。

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羞愧难当的模样,苏轻颜心下了然,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恳切而坚定:“小瑜,不管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只听见微风拂过湖面的细微声响。

终于,陈瑜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轻、轻颜……我……我又要来麻烦你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极度的难为情,“我真的……真的很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你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越觉得对不起你,心里越愧疚。因为……因为你把我这样的人当做好姐妹,所以我才更……更开不了这个口……”

苏轻颜一听,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不高兴地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小瑜!我不许你这么说!什么叫‘你这样的人’?难道我苏轻颜交朋友,是看对方出身好不好、家里有没有钱吗?难道我是那种爱慕虚荣、看不起别人的人吗?”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陈瑜慌忙摆手解释,急得眼泪又要掉下来,“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轻颜你最好了……我只是……只是很自卑……在所有的同学里,我的情况是最糟糕的。”

“看着你们可以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生活、追求梦想……而我,却只能不停地打工,身后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家,只有拖累……这种自卑感,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常常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做你的好姐妹……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能认识轻颜你这么好的人,已经是我……是我这种人天大的幸运了,是攀上高枝了……”

陈瑜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垂得越低。

那深入骨髓的自卑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觉得自己出身糟糕,家庭更是一滩烂泥,这样的她,或许本就应该待在属于她的阴暗角落里,默默腐烂。那才是她既定的、无法逃脱的宿命。

能与苏轻颜相遇、相知,已是命运额外的、奢侈的馈赠,她怎么还敢奢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