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摊牌

苏轻颜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扬，故意将脸别向一旁，左哼哼道：“哼——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看你还能瞒得了多久！”

她语气里带着三分余怒、三分得意，还有四分藏不住的关切。

“我……”陈瑜再次低下头，声音卡在喉咙里，久久说不出话。那份自责与愧疚，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苏轻颜不再佯装生气。

她转过身，双手轻轻握住陈瑜的手，那双总是逞强、总是独自扛起一切的手。她的目光认真而柔软，像要把话一字一句都刻进陈瑜心里。

“小瑜，你真的太傻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微微的颤抖，“怎么会傻到想用自己的命，去换你弟弟的一条路？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你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苏轻颜顿了顿，看着陈瑜低垂的眉眼，看着那张苍白脸上无处遁形的疲惫与哀伤，轻声问：

“你……真的心甘情愿，嫁给那个残暴的王老五吗？”

陈瑜没有抬头。她当然不情愿。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我……”陈瑜只发出一个音节，便只剩下一声沉沉的、压着无数无奈的叹息。

傻吗？是傻！

可她生在这个家，她是姐姐，她没有退路。这世上许多事，不是一句“不公平”就能翻篇的。

“你有没有想过，”苏轻颜握紧她的手，声音带了一丝急切，“以你弟弟的性格，他根本做不出那种事来！这一点，你当真从没怀疑过吗？”

陈瑜的眼睫颤了颤。

她不是没想过。那个弟弟，怯懦、窝囊、烂泥扶不上墙，可要说他敢做出那种事……陈瑜心底深处，其实从未真正相信过。

只是王悦儿一口咬定，小强自己也说不清，她还能怎么办？这个家，从来不会给她“寻找真相”的余裕。

“我现在告诉你——”苏轻颜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你弟弟是被陷害的。他根本没有做过那种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陈瑜猛地抬起头，瞳孔如同遭遇地震般剧烈收缩。她怔怔地望着苏轻颜，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她找不到。

苏轻颜从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陈瑜僵硬地转头，目光掠过林枫，又掠过柳清照。他们迎着她的视线，都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陈瑜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轰然裂开了一道缝。

苏轻颜拿出手机，点开那段早已录好的音频，周火和周浪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磕磕巴巴，却把那个夜晚的每一个肮脏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周天的恐慌、周天的算计、那场精心设计的“捉奸”……还有王悦儿被哄骗着点头的那个瞬间。

音频播完，苏轻颜收起手机，轻声道：“王悦儿已经答应，会站出来说出真相。她说，她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她想弥补。”

陈瑜安静地听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然后，那尊雕塑裂开了。

“该死的混蛋……王八蛋……”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刀刃，“王老五——我绝对不会饶了他！”

愤怒的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是因为恨。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一道肥硕的身影遮住了大半。

“哟——陈瑜啊，明天就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了，你在这儿骂未来的老公，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王老五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来，身后跟着王刚和王化两个狗腿子。他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眼底却是阴鸷的寒光。

屋里四人齐齐回头。空气瞬间凝成了冰。

“去你妈的，王老五！”陈瑜腾地站起身，怒目圆睁，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辈子你也别想我嫁给你！我已经知道真相了！我弟弟根本没有动你女儿！你他妈陷害我，还想逼我嫁给你——做你的春秋大梦！”

“王老五，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苏轻颜一步上前，将陈瑜护在身后，目光凌厉如刀，“有我们在，你休想碰小瑜一根头发！”

“就是！”柳清照也挡了上来，声音不大，却满是决绝，“别做梦了！”

王老五脸上的假笑一点一点剥落。

他不再装了，摊牌了！

“陈瑜，”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毒蛇吐信，“你弟弟可还在我手里。明天你要是不嫁给我……”他顿了顿，欣赏着陈瑜骤然攥紧的拳头，“那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他向前踱了一步，鞋底碾过地上的枯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响。

“还有你那个废物爹，欠我三十万，一分没还。如今又收了我十万彩礼，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他嗤笑一声，眼角尽是轻蔑，“你想不嫁？你问问他答不答应。”

他的笑容逐渐狰狞，像一头终于亮出獠牙的野兽：

“别怪我没警告你——明天，你要是敢不站在婚礼上，后果自负。我会告诉你那个窝囊废弟弟，是他亲姐见死不救，是他亲姐亲手把他送进大牢，让他恨你一辈子。”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低到近乎耳语：

“你死去的妈，可是把这不成器的东西亲手托付给你的。你到了底下，有脸见她吗？”

“你——！！！”

陈瑜浑身发抖，眼眶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又是这一套。永远是这一套。拿小强威胁她，拿母亲压她，拿那该死的、她从未选择过的“责任”一遍遍将她钉死在原地。

“有本事冲我来！”陈瑜几乎是在嘶吼。

王老五笑了。那笑容油腻而餍足，像猫戏弄已无处可逃的老鼠。

“当然要冲你来。”他舔了舔嘴唇，“我还指望你给我生十个儿子呢。”

他这话不是玩笑。

早些时候，他专程找镇上的“半仙”算过一卦。半仙捻着胡须说，他王老五命里什么都好，就是缺儿子。

要破这个局，得找个八字最合的女大学生做正房，头一胎准是儿子，往后子嗣绵延，香火不绝。

他拿着陈瑜的生辰八字再去算——半仙一拍大腿：天作之合！就是她了！

所以，陈瑜必须嫁给他。他不止要人，还要她肚子里那个命里该有的、能延续王家香火的儿子。

“呸！”陈瑜啐了一口，“恶心！去死吧你！”

“小瑜，别怕。”苏轻颜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稳得像磐石，“我们已经报警了。他嚣张不了多久。”

王老五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挤出来两滴。

“报警？”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拇指揩了揩眼角，“哈哈哈——你们说报警？”

他的笑容骤然收敛，脸上只剩阴冷。

“在双喜镇，哪个警察不给我王老五几分薄面？我一句话，他们抓的是你，还是我？”他背起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这里是我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们算什么东西？”

苏轻颜却没有退缩。

她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那你可以试试看。”

她的声音不重，却莫名让人心头一凛。

“我们的后台，你当真以为没有？”

王老五的眉头倏地皱紧了。

他纵横双喜镇二十年，从街头混混混成今日的“五爷”，靠的不仅仅是心狠手辣，还有一份对危险的敏锐嗅觉。

眼前这个女孩，神态太过镇定，语气太过笃定——不像虚张声势。

可那又如何？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把人带走。他王老五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弄不到手的。

“王刚，王化。”他不再废话，后退半步，冷冷下令，“把那三个女的，全都给我抓回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作呕的笑意：

“今天，咱们开荤。”

王刚和王化早就在等这句话。

两人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像两头闻到腥味的饿狼，一步步逼上前去。

他们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只知道老大发了话，今天有得痛快。

“你们敢？！”苏轻颜一步踏前，将陈瑜牢牢护在身后，声音清冽如冰，“小瑜，别怕。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

“还有我！”柳清照也站了出来，并肩挡在陈瑜面前。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王刚和王化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嗤笑出声。

两个弱女子，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别光顾着她呀。”王刚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干裂的嘴唇，目光像黏腻的蛇信，在苏轻颜和柳清照脸上来回舔舐，“你们三个，一个都跑不掉。今晚，全得陪我们……”

“等会儿下手轻点儿。”王化在旁奸笑着帮腔，眼睛眯成两道细缝，“弄疼了，等会儿还怎么伺候咱们？”

王老五踱到一旁，好整以暇地坐下了。

他翘起二郎腿，像看戏的看客，目光从陈瑜愤怒的脸，移到苏轻颜倔强的眉，再移到柳清照隐忍的眼。

三个绝色，各有风情。

都是他的。一个都跑不掉！

王刚和王化越逼越近。带着浓浓的奸笑声传来。

苏轻颜三人纹丝不动，脊背挺得笔直。她们眼里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