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告状
琳琅面不改色，“谦王府的奴才倒是对东宫家事了如指掌。”
那太监脸皮一抖，面色陡然一变。
琳琅接着道：“我家小主子是东宫唯一的子嗣，对殿下和太后娘娘亦有救命之恩，殿下爱护我家小主子，专门奏请陛下封小主子为东宫郡主。”
虽说殿下和陛下因封号一事意见相左，但郡主之位是板上钉钉的。
谢昂皱眉，仍是不信。
“你真是郡主？”他问阿铢。
阿铢依旧不理，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幅无动于衷的样子，就仿佛他根本不配入她的眼。
谢昂恼极了。
“你是聋子还是哑巴？本世子说话你听不见吗？”他推搡阿铢，阿铢一动不动，又恶狠狠的去抢阿铢手中鱼食。
但那碗鱼食仿佛像是粘在阿铢手里一样，任凭他用力到指尖发白，都无法撼动。
好消息，阿铢终于正眼瞧他。
坏消息，这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阿铢眸光冷冽。
本来没戴帽子，心里就空落落的。
这奇怪的人又在她旁边大吵一通，乱的她心烦，还把鱼吓跑了。
现在这人竟动手抢她东西。
猪可忍，铢不可忍。
阿铢秀气的眉头微皱，她抬起手，一把扯着谢昂的衣领，将人按在凉亭的柱子上，拿着鱼食便往谢昂嘴里塞。
都给你，都给你！
琳琅蒙了，小太监疯了！
“快放开世子殿下。”
他哆嗦着去拉扯阿铢，琳琅和东宫侍女也赶紧上前，生怕阿铢吃亏。
谢昂被玉米噎的脸通红，他叫嚣着哭嚎着，“放开我，你这野种，竟敢这样对本世子，我定要皇爷爷和淑妃祖母治你的罪。”
满嘴污言秽语，叫琳琅黑了脸。
比阿铢高了一头的男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让她有些嫌弃。
她松了手，仰头瞥了他一眼。
没意思的很。
一言未发，便转身走了。
如此不可一世，如此肆意忽视，让谢昂哭的愈发大声。
“我要告诉皇爷爷，我要告诉淑妃祖母……”
跟在阿铢身后的琳琅有些忧心。
“小主子，鱼食没了，不如我们先回东宫吧。”
阿铢看了她一眼，“不行，要等父王。”
“不等殿下也无妨的。”琳琅轻声劝道。
阿铢摇头，“父王说，忙完，要找阿铢，阿铢走了，父王找不到。”
琳琅叹了口气：殿下的话，落在小主子耳朵里，堪比天听。
她对着身后的侍女道：“把刚刚凉亭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殿下，殿下若忙，便告诉秀公公。”
谦王世子能告知，她们也能。
果不其然，侍女走了没多久。
远远便听见环佩叮咚，一身着绛红织金蹙绣百蝶穿花宫装，外罩曳地霞帔的妇人，乘着步撵，缓缓而来。
“祖母就是她，她刚刚动手打了孙儿，还强迫我吃鱼食。”
淑妃在步辇上稳稳坐着，怀抱着红着眼的谢昂，居高临下，却又笑的温和得体。
“这便是太子失而复得的女儿？看着是个乖巧的，怎的见到本宫也不行礼？”
琳琅心中一紧，淑妃娘娘来势汹汹，看来此事不能善了了。
她屈膝，语气却不卑不亢，“淑妃娘娘息怒，我家小主子刚被寻回就命悬一线，如今将将养好身子，未曾学过宫中礼仪，并非有意怠慢，还请娘娘宽宏大量，瞧在我家殿下的面上，莫要与小主子计较。”
淑妃闻言，轻笑一声。
“又是说我宽宏，又是拿太子压人，琳琅姑姑好一张巧嘴，不愧是东宫养出来的人。”
琳琅嘴角弧度未变，“奴婢不敢当。”
淑妃笑意愈发浓，眼底带着厌恶和冰冷扫向阿铢，“既然不知宫中礼仪，那为何刚刚又叫昂儿行礼。怎么？”她语气带着嘲讽，“东宫之人便是这样严以律人，宽以待己吗？”
琳琅心头一窒，立即应道，“此事是奴婢越矩了。方才世子误会小主子身世，奴婢护主心切，才出言辩解，忘了尊卑规矩。淑妃娘娘要罚便罚奴婢，是奴婢无状，与小主子无关。”
“琳琅姑姑既然知错，那本宫也不是不明事理的，来人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淑妃蔻丹一指，身后两个粗壮的婆子对视一眼，活动着手腕，狰狞地朝琳琅走来。
人还没碰到琳琅衣袖，便被阿铢擒住手臂。
琳琅都闭眼了，疼痛没来，反而是淑妃气急败坏的大喊。
“你想干什么？本宫是你长辈，你这是忤逆吗？”
有人撑腰，谢昂大言不惭道，“祖母，她竟敢违抗你的命令，快叫人教训教训她。”
琳琅也道，“小主子，不必管奴婢。”
淑妃总要为谦王世子找回面子，与其给陛下上眼药，朝东宫使绊子，不如罚在她身上。
阿铢不为所动，抬手将婆子扔到一旁。
时隔多年，淑妃头一次这般生气。
她刚想开口，叫人抓住阿铢，便听一声嘹亮的细嗓：
“皇上驾到。”
皇帝来了，她自然不能在步辇上拿乔，被宫人搀扶着下来。
“陛下万福。”
只有阿铢傻傻站在原地。
琳琅扯她衣角明晃晃的暗示，她才如梦初醒，学着旁人‘砰’的跪在地上。
结结实实的一声，叫谢擎身边的大太监眉心一跳。
谢擎扫视众人，语气不怒自威。
“这是怎么了？”
淑妃娇声道，“回陛下，没甚大事，不过是个奴婢冲撞了臣妾，臣妾本想小施惩戒，这孩子是非不分，不许而已。”
“一个奴才而已，错了便罚，有什么不许的？”
琳琅垂首，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被阿铢扔出去的婆子，得了陛下口令，再次张牙舞爪的过来。
依然……被阿铢抓住。
“嗯！？”权威被人质疑，谢擎压低声调，天子威压叫人不敢直视。“这是谁家的孩子？”
谢擎身后的大太监苗公公适时回答解疑，“回陛下，琳琅是东宫的掌事宫女，这孩子大概便是东宫的那位小主子罢。”
哦~原来是谢随聿捡的小崽子。
谢擎半敛着眸子，低头审视着脚下的阿铢。
阿铢跪的笔直，小小的身体挡在琳琅前面。
“你便是谢姝？”
“回陛下，我家小主子正是谢姝。”琳琅替阿铢回答说。
谢擎语调一凉，“我问的是她。”
琳琅心惊肉跳，重重磕头，继续为阿铢解释，“回陛下，小主子幼时伶仃，不善讲话。”
淑妃佯装关心，道，“只是不善，又不是不会。琳琅姑姑若是一直这样事事尽心，什么都替这孩子讲，那她如何才能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