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浮光锦
阿铢回头对着琳琅张开手掌。
琳琅立即反应过来,将团扇递给阿铢。
两柄团扇放在一起,虽然样式上有些差别,但不难看出同出一人之手。
“这是青竹姐姐送你的?”江流云问道。
阿铢点点头。
“那你必然也是青竹姐姐的朋友了。”
朋友?
阿铢虽不知朋友为何意,但送她扇子的人好像有这样说过。
她果断再次点头。
得了想要的回答,江流云面上笑容变得真切。
“妹妹,我叫江流云,你叫什么名字?”音量依旧不大,却不再磕巴了。
“阿铢。”
“那我叫你阿铢妹妹,你唤我流云姐姐,可好?”江流云轻声问道。
“好~”
本就因聂青竹对阿铢爱屋及乌的江流云,见阿铢这般乖巧,更加喜欢了。
“我刚还在忧虑该送什么东西给青竹姐姐当回礼呢,正巧碰到阿铢妹妹,那我们不如一起商量商量。”
阿铢不解,“回礼?”
“青竹姐姐送我们扇子,我们当然也要送她礼物啊。”江流云耐心解释道。
哦~
原来收了人家的东西,是要回礼的。
那父王送她那么多东西,她也得送父王礼物。
“那要送什么?”阿铢虚心请教。
江流云为难的摇摇头,“青竹姐姐心灵手巧,做什么事都能手到擒来,我也没想好送她什么。”
琳琅看着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商量,笑着道,“不如送香囊?”
“如今正值夏日,蚊虫多,香囊里边可以装些驱虫的药材。”
阿铢转头看向琳琅。
江流云眼前一亮,然后想起什么,又失落摇头,“我不善刺绣,恐怕做不出来好看的香囊。”
阿铢又转头看向江流云。
琳琅笑着劝道,“流云县主不必妄自菲薄,手艺其次,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是了。
江流云是谢擎的外孙女,被封为县主。
自从谢随聿的生母嘉宸皇后嫁给谢擎后,谢擎的后宫就宛若摆设。
便是后来嘉宸皇后去世,谢擎也鲜少踏进后宫。
无法对嫔妃履行作为丈夫的责任,他只能尽可能的补偿,让嫔妃们在这深宫中有些念想。
其中便有让出宫立府的皇子,离宫嫁人的公主,常回来陪伴。
更在皇宫中开辟弘文馆,供孙辈们来此学习。
江流云也属实想不出其他的礼物,便点头,“那依姐姐所言,做香囊吧。只是这布料,得等我明日进宫时带来,今日……”
琳琅道:“县主不必如此麻烦,稍等一会儿,奴婢这就让人送来。”
说着,就招来后边的宫人,“快,去尚衣局寻些好看的布料和绣样。”
等待的间隙,琳琅环顾四周。
“县主怎一个人在这儿,您身边的侍女没跟着吗?”
“昂表哥邀我一人来御花园凉亭,我便找借口,让绿意姐姐去外祖母宫中拿东西了。”江流云叹了口气,“但约定的时辰已过,也没见昂表哥过来。”
听到是谢昂邀请,琳琅和秀公公对视一眼。
昨日昂世子刚在这里被小主子教训,怎么会再来此处触霉头呢?
与流云县主约定此地,恐怕不安好心。
琳琅贴心道:“昂世子怕是有事耽搁了,县主可有急事寻他?奴婢派宫人告诉昂世子。”
“倒不是什么急事,前几日去拾翠坊取预定的头面,刚好遇见了谦王府的姈表妹,她也相中了那套,但那套头面是送给青竹姐姐的生辰礼物,我便没有相让,姈表妹有些不开心。”
“最近姈表妹因身体不适一直没来弘文馆上课,我有心解释,却苦于没有机会,便想着写信托昂表哥带给姈表妹,但他一直不愿意当我的说客。”
“直到今日,昂表哥才松口,说若我一个人来御花园凉亭见他,便把信带回家给姈表妹。”
琳琅思忖着:这昂世子……果然别有目的。
邀流云县主来此,怕是想把小主子当枪使。
若真的如他所愿,县主被小主子欺负,既为姈郡主报了不让头面之仇,又让小主子再次惹上是非。
好个一箭双雕。
可惜,他的设想注定落空。
小主子和流云县主都是乖孩子,即便没有因聂家小姐而相识,也不会打起来。
琳琅心中对谢昂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她寻思着,等回去便把此事禀告太子殿下。
闲聊间,去尚衣局拿香包材料的宫人,与江流云的侍女是一同过来。
绿意对着阿铢和琳琅屈膝行礼后,对江流云道:“小姐,叶嫔娘娘邀您明日去汀兰轩用午膳。”
江流云点点头,“我晓得了。”
做香包的材料被铺满这个石桌,各种名贵的锦布摆在二人面前。
知道材料是阿铢要的,尚衣局专门遣了擅长刺绣的嬷嬷和宫人一起过来。
那嬷嬷介绍道:“这布料名为浮光锦,可在日光下泛出粼粼波光,做出的香囊定然亮眼。”
“浮光锦?”江流云小嘴微张,惊呼道,“就是那每年只得一批,被外祖父赐给太子舅舅做朝服的浮光锦?”
“正是,县主见多识广。”嬷嬷笑着道,“只因今年太子殿下不用浮光锦做朝服,所以剩了些布料,刚好可以用来做香囊。”
为什么剩了布料,自然是因为今年做的是小孩儿的衣服。
或者是不止今年,估计以后也会如此。
“不不不。”江流云连忙摆手,“这布料太贵重了,如何能给我们做香囊使。”
她想推走,再去看其他的布料,却被阿铢按住。
“这个,看好。”阿铢认真的对江流云说。“用这个吧。”
“不行的,阿铢。”江流云低头对阿铢道。“我绣技不好,用这个是暴殄天物。”
阿铢抿嘴,“重要的心意。”
刚刚琳琅是这样说的。
见江流云依旧犹豫,嬷嬷劝道,“县主不必担心浪费,浮光锦只余这些,左右也做不成其他东西,与其放在库房吃灰,您用了才不辜负它的价值。”
这话说的有理,江流云对比其他布料,确实也更喜欢这个,便不再推辞,“那便用浮光锦吧,劳烦嬷嬷帮我画些绣样,我好有个参考。”
“阿铢便打络子系在香囊下边可好?”江流云对阿铢道。
“络子?”阿铢眨眨眼。
那是什么?
一直沉默的站在江流云身后的绿意道:“若是小主子不嫌弃,奴婢可以教您。”
“好。”阿铢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竖起两根手指,“我要打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