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指谁创谁
说实话。
崇明殿上,谢随聿十分火气,其中有四分是演的。
他只想借此机会,公布阿铢存在,也让人知道阿珠对他重要,不可轻视。
余下六分,回御书房的路上又散了两层。
阿铢坐在椅子上,小脚慢悠悠的晃荡着。
手里拿着苗得喜给她准备的甜点心,一口一口啃的欢快。
她抬眼看谢随聿迈步进来,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他身上残留的怒意。
‘哒哒’跑过去,眉头拧成毛毛虫。
“父王?”
看见阿铢,谢随聿便觉着内心波澜立刻被抚平不少。
“怎么了?阿铢?”
“父王不开心。”阿铢抬手,按着谢随聿的眉心折痕。
在她的眼中,谢随聿总是对一切事物反应平淡。
讨厌的东西是有点讨厌,喜欢的东西也只是有点喜欢。
今日——还是她第一次在谢随聿身上看见如此明显的波动。
“是谁?”
是谁惹父王不开心?
她一脸严肃,叫谢随聿乐的不行。
“只是不相关的人,父王不想叫阿铢也不开心。”
朝堂上的事,该由止步于大人,小孩就只要快乐就好。
见谢随聿不说,阿铢也没多问。
但心中盘算,只有她自己知道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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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第二日清晨。
谢随聿睡眼惺忪,下意识去揽怀中阿铢。
但手下空空,哪有那个柔软的小身体。
困意瞬间惊飞,谢随聿睁眼便喊:“阿铢!”
“我在呢。”床尾处传来小孩儿沉闷的声音。
还未掀起遮光的帘子,内室一片昏暗。
谢随聿只见脚边坐着一个圆滚滚、还长着獠牙的黑影。
他心头一跳,不确定的叫到。
“阿铢?”
那野猪转头,头上的宝石在黑暗中也闪闪发光。
“嗯?”
谢随聿扶额,沉默许久。
他无奈的下床,将内室的帘子全部挂起来,才总算看清阿铢此刻真容。
一身熟悉的野猪装扮,正坐在床沿无聊的扣着手指。
“今日怎么醒那么早?”谢随聿倒了杯凉茶压惊。
“等父王。”阿铢乖巧道。
她怕自己睡一觉忘记了,索性就早早起来,一遍遍在心里念叨。
秀公公和宫人们见内室布幔敞开,从外边进来。
抬眼就看见一头野猪大马金刀坐在殿下榻上,无一不吓了一跳。
“啊!有刺客!”一个小太监大喊。“快救驾。”
秀公公连忙捂住他嘴巴,“什么刺客,那是小主子。”
小主子?
宫人们惊疑的看向野猪。
好像确实是小主子爱不释手的那个野猪脑袋和野猪皮草。
没想到二者相加,竟如此惟妙惟肖,和真的野猪也没什么区别了。
谢随聿边穿衣洗漱,边问道:“阿铢为何要等父王?”
“陪父王……上朝。”
“?”谢随聿疑惑,“为何?”
她握拳,“昨日,父王不开心。所以,阿铢要帮父王报仇!”
童言稚语,叫谢随聿失笑,“帮父王报仇?要怎么帮?”
“创!”阿铢斩钉截铁。
一会儿到了地方,父王指哪个,她就去创死哪个。
反正带了帽子保护,也觉不着痛。
“……”
见孩子是真有筹划,不是一时冲动。
谢随聿又是想笑,又是感动。
“好阿铢,昨日父王已经教训过那人了,不用阿铢为父王报仇。”
“真的?”阿铢歪头看他。
“真的。”谢随聿点头。
那好吧。
出不上力,也帮不了忙。
阿铢蔫蔫摘下帽子,往床上一滚,“那阿铢睡觉。”
她的小脸被闷通红,显然是等待了很久。
谢随聿心疼的不行。
解开阿铢身上厚厚的野猪皮草,又换上轻薄的寝衣。
他不禁好奇问道,“阿铢为何要穿这身衣服去报仇?”
不觉着热吗?
阿铢坦诚到:“师父说,衣服厚厚,痛痛飞飞。”
怪不得阿铢对着野猪皮草有莫名的执念和重视。
原来对她来说:这衣服相当于盔甲,起保护缓冲的作用。
不过……更让谢随聿在意的还是——阿铢口中的师父。
他第一次听阿铢提起。
“那……阿铢的师父是谁。”谢随聿不动声色的套问。
阿铢这一五一十,毫无隐瞒的说出一句…废话:“师父是师父。”
谢随聿:“……”
行吧。
只要不抢他女儿,是谁其实无所谓。
给阿铢盖上小肚子,谢随聿接过帕子,轻轻擦拭她额头热汗。
“阿铢先睡觉,下午让流云来东宫玩儿,可好?”
流云?
阿铢在脑中检索,想起一张模糊的面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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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云坐在马车上,仍觉着不可思议。
祖母慈爱的微笑,大伯和善的叮嘱,甚至还主动提及给她增加月银,让揽衣阁上门给她裁几件新衣,这都是往日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捏着帕子,叹了口气。
绿意闻声问她,“小姐可是为下午去东宫一事感到紧张。”
江流云摇摇头。
“我只是觉着,好像利用了阿铢妹妹和太子舅舅。”
“小姐多虑了,明明是老夫人见您得太子殿下喜欢,心虚了才是。”绿意宽慰道。
她这话过分直白,叫江流云一抖,连按住她的嘴,“绿意姐姐慎言,祖母是长辈,不该由你我评说。”
绿意敛眸,心中不平。
都怪那老虔婆刻意打压,把小姐幼时的活泼磨灭的只余如今的谨小慎微。
明明……小姐才是永昌侯府最尊贵的女娘啊。
马车行至宫门,江流云按部就班的在弘文馆学了一上午。
午膳陪外祖母叶嫔用过后,便听汀兰轩的宫人来报——
东宫来人了。
见到江流云,侍女琴心连忙迎上来。
“县主安好,奴婢是东宫的琴心,此处离东宫还有些脚程,太子殿下特地叮嘱,叫奴婢备上步撵接您过去。”
江流云微微屈膝,“流云谢太子舅舅体恤,麻烦姑姑了。”
琴心侧身躲避,“县主真是折煞奴婢了,直接叫奴婢琴心便好。”
步撵摇晃,乘着江流云到东宫。
谢随聿的寝殿必然是不能随意进的,琴心引路,带着她去了锦绣阁。
一进院子,便见各种名贵的花草争奇斗艳,到了屋里更是处处极尽富贵奢华。
波斯毛毯铺地,云锦软棉为褥,帐幔流苏垂落。
案几陈设皆是温润美玉与精巧珍玩,点滴细节深藏上位者对房屋主人的疼宠。
“阿铢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