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谢姈
“属下去打听打听。”
“嗯。”聂延真又补充道,“顺便探听下那妹妹因何自尽,是否遇到不公。”
“是。”
既然无命案,聂延真便回去了。
东十字街的命案一点头绪都没有,他还得去案发现场再转转。
?
阿铢这边,因为湿了衣服,也不好继续逛下去。
“县主,聂小姐,我先带我家主子换身衣服,您二位在附近逛逛,待会儿回合可好?”琳琅虽是询问的语气,但明显是决定好的。
二人对视一眼,聂青竹道,“前边不远就是有名的盛氏布庄,姐姐可以带阿铢去那里买身衣服换上,我和流云就去对过的茶坊喝茶等你们。”
琳琅颔首,“如此是最好不过的了,多谢二位小姐体谅。”
她叫出刚隐藏在暗处的越洪,“越护卫,叫两个人暗中护着二位小姐。”
越洪冷冷“嗯”了声,眨眼又不见身影。
聂青竹‘呀’了声,“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来无影去无踪,好厉害。”
阿铢看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眼扑朔。
躲起来,不被人发现,很难吗?
明明和呼吸一样简单嘛~
几人兵分两路,琳琅抱着阿铢,到了聂青竹推荐的盛氏布庄。
进了布庄,店铺掌柜手上算盘不停拨弄,抬头笑着问道:
“客人,咱是要成衣还是定制?亦或单买布料?”
琳琅道,“烦请掌柜帮我家小姐挑身合适的衣服,柔软舒适最好。”
说话间,掌柜打量着阿铢主仆。
一个丫鬟,带着半大的主子,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客户。
他扬声对着楼梯口喊道,“锦心,带客人上楼挑身衣服!”
“噔噔噔。”木质楼梯响起匆匆脚步声,一个圆脸约莫二十来岁的姑娘走下来。
“客人请随我来。”
一楼主要摆放的是布料,二楼则是成衣。
锦心在盛氏做工许多年,只需一眼便对阿铢尺寸有了大概。
“客人,咱店幼童衣服做的不多,这件圆领袍如何?只需一百二十两。”她试探的开口询问。
琳琅皱眉。
锦心还以为选的衣服贵了,刚想放下去找其他,就听人道:“就这件吧。”
只能先凑合一下,赶紧给小主子换下湿衣服。
她松了口气,面上笑意灿烂,“好,我带您去换衣的雅间。”
?
盛氏布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脚步声杂沓,仆从簇拥着两个锦衣孩童涌了进来。
一个八九岁傲气凌人,一个四五岁纤细柔弱。
“掌柜的。”谢昂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颐.指气使,“给我妹妹挑身衣服,要你们店最好的,少拿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糊弄人。”
见来人是谦王府世子郡主,掌柜面上笑容热切到谄媚,“是是是,世子放心,小的一定拿最贵的最好的供郡主挑选。”
他哈腰点头,不敢有半分怠慢,“世子郡主这边请,二楼雅间清静,二位可以慢慢选。”
谢昂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还有事,一会儿来接姈儿。”他对着丫鬟婆子耳提面命,“你们仔细伺候,万不能让不长眼的贱民扰了姈儿兴致。”
“是,奴婢听命。”
交代清楚,谢昂便带着一半的仆从离开。
谢姈轻咳一声,“哥哥,要记得早些来接姈儿,不然母妃会担心。”
远走的谢昂挥挥手,“我心里有数!”
掌柜亲自引着谢姈和她身边的侍女、婆子往二楼走,脚步放得极轻,一路陪着笑,生怕惊了这位金贵较弱的小郡主。
?
二楼更衣间内。
琳琅正细心帮阿铢换上浅杏色软缎圆领袍搭西子色灯笼裤。
料子虽一般,颜色却鲜亮,衬得阿铢肌肤莹白。
她随手把湿衣服递给锦心,“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那布料入手,锦心当下一惊。
入手轻薄,却不透五指。
针脚细腻,绣花更是精彩。
这衣服和店铺中顶级的成衣相比都不遑多让。
她暗暗咂舌惋惜。
刚刚的衣服选的便宜了,该推件贵的赚上一笔。
不过现在也不晚。
“姑娘,这一瞧您家主子生得贵气啊!眉眼清灵,一看就是命格极好、福气深厚的小姐。”
琳琅看她一眼。
现在倒是有些眼色。
锦心愈发觉得能成一笔大生意,“我忽然想起店里新进的一身裙子,名为暗纹缠枝留影裙,用的是杭州新进月光纱,又找苏州绣娘绣了半年才得一件,我在盛氏布庄上工许多年,形形色色见过许多客人,也就您家主子这气度,才能穿出那裙子的好看。”
知道她是奉承,但是琳琅依然听得心动。
她家主子就该穿最好的。
左右身上银票带的够。
“那你快去取来,我瞧瞧。”
“好嘞,小的这就去仓库取!”锦心脚步轻快地跑下楼。
一想这衣服卖出去得赚不少分成,便笑的见牙不见眼。
阿铢乖巧坐在软凳上,头发披散着,还挂着水珠。
琳琅懊恼。
这一打岔,忘记叫那侍女拿方棉巾给小主子擦擦头发了,她轻声嘱咐:
“小主子等我,我去寻人拿块干帕子,马上就回来。”
阿铢点点头,“好。”
琳琅快步出门唤人。
也是邪门了,刚刚二楼还有不少伺候的侍者。
这一晃,都不见了。
“有人吗?”琳琅朝着三楼喊道。
三楼有窸窸窣窣翻箱倒柜的声音,却没人回应。
她索性快
更衣雅间的门没关严实,阿铢无聊的绕着指头。
楼梯口传来声响和繁杂脚步声:“郡主这边请,我已经吩咐下人们去仓库取衣服了,您稍等片刻。”
女孩的声音透着几分孱弱,“前几日我听裁缝说,店里新上了一件极好的裙子,可卖出去了?”
掌柜更是热切,“没卖呢没卖呢,专门给郡主留着呢。”
阿铢心有所感,抬头看去。
透过门缝,一抹粉色身影蹁跹而过。
一瞬间,心口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剧痛毫无预兆的迸裂。
比断骨时更尖锐,比往日任何一次受伤都要来的猛烈。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撕扯灵魂的痛。
阿铢从软凳上跌落下来,小手死死攥着胸口衣襟。
脸色瞬间褪得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姈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余光瞥见狼狈倒地的阿铢。
她身侧的侍女有些嫌恶的抽抽鼻子。
这布庄怎么什么人都接待,真是有够掉价。
心口的痛还在疯狂蔓延。
阿铢脑子里一片混乱。
好像忘记了师父交代的重要的事。
她脑袋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追上去,问清楚,她是谁!
撑着发软的身体,踉跄着爬起来。
刚走出房门,跟在队伍最后的粗使婆子见阿铢横冲直撞,横眉冷竖厉声呵责。
“哪里来的野孩子,也不看我们家主子是谁,若是冲撞了,你十条贱命都赔不起我家主子一根头发丝儿。”
阿铢被她推搡,因着疼痛脱力,完全无法招架。
她后退几步,撞上门框。
越洪破窗而进,眼疾手快接住摇晃着将要倒地的阿铢。
“小主子?”
他不解,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小孩,顷刻间怎么变得如此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