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阿铢质疑
阿铢是在第二日下午醒的。
醒来时,心口已经不痛了。
仿佛昨日只是她的幻觉一样。
她刚一动弹,抱着她的谢随聿便被惊醒。
“阿铢,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阿铢静静的望着谢随聿,“阿娘?”她试探喊道。
谢随聿没有纠正,他抚摸着阿铢细软的头发,“告诉孤,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铢没答,她伸出小手放在谢随聿的脸上,“你是我阿娘吗?”语气中夹杂着质疑困惑。
谢随聿心中一惊。
“……当然。”
“我当然是阿铢的阿娘啊!”
他半敛着眸子,掩盖眸中情绪。
阿铢到底遇见了什么?竟然会怀疑他?
“真的?”
谢随聿大手握住阿铢小手,放在自己胸口,“真的,孤就是阿铢的亲人,最亲的人。”
阿铢眨眼,钻到谢随聿怀里,“还好你是。”
她还以为自己认错人呢!
谢随聿终于松一口气,“那阿铢告诉父(王)…阿娘,昨日到底遇见了什么?”
阿铢望着虚空,陷入呆滞。
正当谢随聿准备放弃时,阿铢张口缓缓到来。
她说的颠三倒四,明显能听出来前言不搭后语,时间也是混乱的。
但谢随聿却听得认真。
直到阿铢讲到,“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儿,和我一样大,她叫……叫……”
想不起来,阿铢下意识去拍脑袋。
却被谢随聿温柔制止,“叫谢姈。”
“对,是她。”
她看向谢随聿,鸦羽似的睫毛扑朔,“阿娘怎么知道?”
谢随聿但笑不语。
因为他听越洪说了一遍,又听琳琅说了一遍。
本来记忆力就很好的谢随聿,估计近几年都能把阿铢的昨日完整复述下来了。
“我见她,很难受。”阿铢小脸皱成一团,委屈道。“我忘记了师父的交代,所以不知道她是谁。”
谢随聿语气不由自主带上蛊惑的引导,“那阿铢还记得师父说过什么吗?我们一点点的回忆,如何?”
“师父说下山,找阿娘。”
“嗯。”他的下巴抵在阿铢的额头。“阿铢怎么认出来的阿娘呢?”
这也是他好奇的,当初怎么偏偏赖上了他呢?
回想着与阿铢的初遇,谢随聿眉眼中带上笑意。
“因为,最漂亮是阿娘!”阿铢语气笃定。
谢随聿沉默一瞬。
第一次感谢父皇和母后把自己生的俊美。
“本子。”时隔两三个月,阿铢终于想起来被她遗忘到天涯海角的本子。
“师父的话记在本子上,有本子,就能知道谢姈是谁!”阿铢希冀道。
但谢随聿的话,把她刚刚升起的希望打破,“阿铢知道本子在哪儿吗?”
“……”她被问倒了。
小嘴抿成波浪线,“不知道~”
见孩子想哭,谢随聿赶忙把人揽在臂弯下安慰,“阿娘帮你找,阿娘会帮阿铢找到的!”他承诺到。
内室的门被敲响,秀公公小声询问,“殿下,琳琅她还在殿前跪着,可要叫人送回住处?”
谢随聿眉心一紧,“让她回去,告诉她阿铢醒了。”
“是!”
阿铢不解,“为什么琳琅要…跪着?”
谢随聿眼中飞速闪过一丝冷光,笑着解释道:
“她觉着自己做错了事情,该被惩罚。”
“她做错了什么?”
在宫外,让年幼的主子一个人独处,这就犯了大忌。
谢随聿不想让阿铢觉着琳琅受罚是因为自己,便道,“一点点小事,父……阿娘已经教训过她了。”
“哦。”
小孩子就是想起来什么说什么,“父王和阿娘是一个意思吗?”
谢随聿轻咳一声,仗着阿铢傻,谎话张口就来,“当然,阿铢想叫什么都行。”
“哦。”阿铢把玩这谢随聿的长发,“那我还是叫父王吧。”
“好,阿铢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怎么叫父王都喜欢。”
昨日担心阿铢,谢随聿一夜未睡。
这一会儿和阿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很快就困得睁不开眼。
恍惚间,便沉沉睡去。
阿铢讲着讲着,头顶忽然没了回答。
她撑着手臂起身,看着谢随聿安详的睡颜和眼底的青灰,学着谢随聿照顾她的模样,将被子给他盖好。
自己则轻手轻脚的趴下去,在谢随聿先前处理政务的桌上,舔舔墨块,用手沾着黑色颜料,在宣纸上涂涂画画。
一张画着胖乎乎的和尚,隐在云雾的寺庙。
一张画着细成竹竿的女孩,身后跟着许多人仆从。
这都是刚刚和谢随聿聊天时想起来的。
她知道自己记性向来不好,说不准一晃眼又给忘了,所以得全部记下来。
看着两张只有自己能明白的画。
阿铢满意点头。
她制定了严密的计划。
其一去寺庙,找和尚头头,说不定联系上师父!
其二找谢姈,确定昨日痛苦是否真的是因为她!
吹干墨迹,阿铢将画小心折起来,爬回床去将画放进野猪脑袋里。
自以为无人能发现她刚刚的狗鬼祟祟,她咧着嘴无声的笑笑,漏出一口漆黑的牙。
?
谢随聿一觉睡到次日清晨,他疲惫坐起身来。
习惯性的先看阿铢有没有醒,入眼就是一张黑乎乎的小嘴。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阿铢中毒了。
“来……”话刚出口,便见不止阿铢嘴上黑乎乎,浅色的绸缎锦被上也有些圆润的手掌印。
谢随聿抬起阿铢的小手,果不其然,两个手像是去偷了碳一样。
他凑近阿铢小脸,手上黑就算了,为什么嘴巴也是黑的?
难不成饿急了,拿着煤炭当馒头啃?
没忍住,谢随聿轻轻捏开阿铢小嘴。
“……?”
阿铢被惹醒,一脸睡意朦胧,“父王,怎么了?”
“没事,你接着睡。”
不会吧不会吧,阿铢不会真啃了煤块吧!
?
早朝上。
恨屋及乌的谢随聿,狠狠针对了下谢谦。
没说平时不针对的意思,只是今日格外了些。
几乎是谢谦和他的麾下党羽说一句,谢随聿就反驳一句,怼一句。
谢擎看在眼中,觉着谢随聿养孩子养得,先把给自己整疯了,有病的很。
谢谦被怼的几愈吐血,哀怨的看向谢擎。
意思明显:父皇就不管管太子吗?
谢擎只当看不见,暗中祈祷:
骂完别人,回去可不能骂他了哦!
顺便小声嘱咐苗得喜,让太医去御书房候着给谢随聿看看,让御膳房的人也煮上点清火的汤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