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没那么简单
李薇闻言,身子不自觉抖了下。
孙正平连忙安慰,他望向阿铢,“小姑娘为何诬陷薇薇,她只是一个柔弱女子,怎么可能撒谎?”
孙正平护着李薇,谢随聿自然要护着阿铢。
他上前一步,将阿铢挡在身后。
“柔弱不代表诚实,我还说我家女儿才五岁,更不懂诬陷呢。”
李薇扯着孙正平的衣袖,“正平哥,这孩子是救我的恩人。”
孙正平讶然。
没想到李薇先前说的恩人居然那么小的孩子。
对待恩人,他态度和善许多:“抱歉,是我言重。”
谢随聿理都不理他,蹲下平视阿铢,“阿铢,为何说她撒谎?”
阿铢看向女子。
她也不知道用言语形容,但是她确信,这个女子不该什么都没听见。
阿铢下意识看向越洪。
越洪与她不在一个频道,没有意会阿铢的眼神。
好吧。
说不出来,她只能演出来。
阿铢乍然一跳,踩着架子跃到屋顶上。
她像是隐入黑夜的幽灵,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失去踪影。
“阿铢?”谢随聿霎时有些着急。
怎么就忽然跑了?父王还要吗?
越洪屏息凝神,他真的一点都感知不到小主子的气息!
细微的脚步声泄露。
越洪猛地回头。
李薇也拉着孙正平侧身躲开,“小心!”
所有人寻声看去,阿铢躲在阴影之中,手握成爪,若是两人没躲开,阿铢大概就抓在孙正平屁股上了。
明明在视线之内,但她又如同一个透明人,无法被触觉嗅觉和听觉感知。
一群人一头雾水,不知阿铢到底何意,谢随聿脑海中灵光一闪,接上阿铢的频道。
“阿铢的意思是,你的听觉很灵敏。”他看着李薇。
话都说到这份上,越洪也反应过来,在秀公公惊讶的眼神中,说了一长串推理。
“我和小主子会武功,所以我们二人的脚步声极轻,去前台问路时,他——”越洪指着孙正平,“根本没发现我们出现,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但是你——”
“明明我们二人刚进后院,你却立马出现。”
虽说是把他们误认成孙正平,可现在回想她的反应,明明不是未婚夫下值的欢喜,而是惊恐。
李薇哑口,孙正平替她辩解,“二位拿着蜡烛,薇薇定是透过窗户看见了烛光,误以为是我。”
聂延真审视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第一次可以是看见烛光,才知来人,那刚刚呢?”
“除了越护卫,我们都没有发现阿铢小姐,可你……发现了。”
话到这份上,李薇几乎已经坚持不住。
“是我,是我杀了小二。”她崩溃大哭。
孙正平勉强维持冷静,“你说什么呢?他一个男人,便是在不设防,也不是女儿家能杀得了的。”他紧紧盯着聂延真,“人——是我杀的!”
像是排练了千百遍,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语都十分的通顺恰当:
“我先杀了他,又劝说掌柜节省花销熄灭几盏蜡烛,然后伪装成收拾好东西的小二离开客栈。”
“后门已经提前打开了,我绕着客栈走了一圈,又从后门回来。”
孙正平叹息,“我还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除了阿铢,在座都不是傻子。
聂延真冷笑,“瞒过掌柜,必定穿着小二的衣服。”
“若凶手是你,那你需杀人,换衣离开客栈,回到客栈,再换回自己的衣服。”
“还要兼顾给二楼上菜,除非把你劈成两个,否则绝对没有时间完成这些事情。”
“再者,我观小二身高不足七尺,而你八尺有余,身量相差如此多,如何能骗过掌柜眼睛?”
他看向李薇,“倒是李姑娘,衣服整洁,发髻亦无凌乱。”
“看似没问题,其实最有问题。”
“一个人早起抒发,劳作一天傍晚不说松垮,但必不会一丝不苟。”
“所以——”
秀公公抢先替聂延真说出答案,“这女子才是杀人凶手!”
越洪白了他一眼,“所以是二人合谋。假装小二出去的是李薇,孙正平在后院接应让她进来。”
孙正平还妄图继续狡辩,把李薇摘出去。
“此事与薇薇无关,是我胁迫薇薇让她帮我,要抓就抓我一个,我愿意为小二偿命。”
秀公公啧啧两声,唏嘘道,“倒是对苦命鸳鸯,现在知道杀人偿命,那你为何杀人呢?真遇到难事,去报官啊!京兆府的人又不是吃干饭的。”
“官府?”本来躲在孙正平怀中的李薇,听到‘官府’二字蓦然笑了起来。
“找官府?”她喃喃重复,又面带讽刺,指着自己的胸膛,“让我撕开脸皮刨开心肝,把那些禽兽对我的所作所为复述一遍,最后官府一声令下叫我嫁个强迫的我的人吗?”她目色悲凉,“可他们有九个,你说我该嫁个谁呢?”
聂延真被问的哑然,面上闪过一丝怜悯。
“李薇姑娘……”
李薇不愿多说什么,伸出纤细的手腕,“各位应是官府大人吧,小二是我杀的,不止他,其余的八个也是我杀的,我愿意认罪画押,还望各位大人看在正平是为了帮我的份上,放他一马。”
孙正平心疼的摸着她的脸,“薇薇,你不该承认的,我说过我会护住你。”
谢随聿的暗卫叫来大理寺的人,二人被羁押收监,死去的小二也被送去义庄。
可聂延真总觉得不对劲。
如此就算了结吗?好像遗漏了些什么?
?
经过这一事,时间已经很晚了。
阿铢困顿的揉着眼睛,谢随聿有些心疼的将人包起来。
“先在这儿休息一夜吧,明日一早再回宫。”
秀公公欲言又止,他想说。
殿下矜贵,能受得了这客栈的寒酸吗?
可人已经轻摇着自家闺女上了二楼。
他只能把话咽进肚子里。
确如秀公公所担心的,谢随聿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这布料粗糙,磨得他皮肤生疼。
后悔。
但看着阿铢恬静睡颜,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这一夜。
如此痛并快乐的,谢随聿醒醒睡睡。
叫装睡的阿铢,真真睡了两觉才敢坐起来。
她原地蒙了一会儿。
要起来干什么来着?
从身上翻出皱皱巴巴的宣纸,她困得鬼迷日眼,看了好久,才想起来。
要去找谢姈。
睡得极不舒服的谢随聿翻了个身。
阿铢‘砰’的躺下,等他没有动静,又艰难的爬起来。
她屏住呼吸,趁着暗卫换班小憩,狗鬼祟祟翻窗离开。
走到漆黑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阿铢傻了眼。
该往哪儿走才能找到谢姈?
于此同时,失去暖源的谢随聿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