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宴会
宴会所在地——祈悦殿。
大臣们和家眷们皆已入席，相熟的夫人小姐悄声讨论着今日宴会的主角。
怀安郡主。
“这可是本朝第一个未成婚就有封号的郡主吧。”
“是啊，听说是救了太子殿下和太后娘娘，所以太子特意为她请封。”
“不过，你们没注意吗？谦王府的姈郡主好像没来。”
几位夫人环顾一圈，女眷这边，靠近高台的位置，确实只有谦王妃一个。
“据说是因为身体不适呢。”一个夫人捂着嘴巴，隐晦的说。
谢姈体弱，谦王府遍寻名医，这是京都世人皆知的。
但病到皇家重视的宴会都爬不起来？
她们是怎么都不信的。
当今圣上子嗣不丰满，几个王爷就只有谦王有个嫡出的女儿。
怀安郡主回宫之前，姈郡主是唯一的皇家郡主。
怀安郡主回来之后，不仅唯一的身份没了，还被人家压了一头。
任谁都会心里不平衡的。
但直接不来，确实是太过失礼，不给太子面子。
尖细的嗓音十分具有穿透力，整个大殿的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陛下，太子殿下，怀安郡主驾到。”
祈悦殿霎时安静下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怀安郡主贵安。”
谢擎先进，谢随聿抱着阿铢紧随其后。
待三人入座，谢擎轻挥衣袖，“宴起。”
于是杯觥交错，歌舞升平。
阿铢就和谢随聿共用一案，进口吃食不用宫人布菜，全是谢随聿帮她夹进碗里，或是喂到嘴边。
台下众人看进眼中，心中惊讶。
太子素来冷心冷情，对怀安郡主却是独一份的好。
酒品几盏，宴席正酣。
底下的大臣，用眼神示意自家女儿们上前奉承献礼。
首当其冲的就是江流云的堂姐江流月。
她心中憋着一股气。
江流云能和郡主交好，自己便能做的更好。
到时候，父亲和祖母是疼宠依旧独属于她。
这样想着，江流月从座位起身，施施然走到大殿当中。
殿中安静些许。
江流月表现的大方端庄：“陛下，太子殿下，郡主殿下安好，臣女是永昌侯嫡女江流云，为贺郡主明珠还朝，特意为郡主准备一件薄礼，希望郡主喜欢。”
谢擎向谢随聿投去目光，见他沉迷于投喂阿铢不可自拔，便甚是嫌弃的收回视线。
“呈上来吧。”
“是。”
不过片刻，永昌侯府的侍女端着一个木制的锦盒上来。
江流月打开锦盒，从容介绍，“此为累丝水晶飞鸟金项圈。以赤金为底，累丝精巧绝伦，缀以剔透水晶，刻吉祥飞鸟纹样。臣女觉得，只有如此天工之物才配的上郡主尊贵的身份。”
她话音刚落，一直低头降低存在感的江流云看见那项圈，小脸一瞬间变得震惊。
那是她的母亲婉宁公主送于她的生辰礼物，因为江流月一句喜欢，就被祖母做主，让她给二姐姐带上几日。
说着几日，实则两年过去，都没还给她。
如今，二姐姐竟然送给阿铢？
江流云即是着急又是难过。
想着祖母这几日对她和善，便求助的看向祖母，“祖母，那是母亲送我……”
永昌侯府老夫人混浊的眼睛掩盖不住她狠厉的视线，“在外边，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江流云眼眶霎时红了。
她坚持道：“那是母亲送我的礼物。”
“那又如何？”老夫人看都不看她一眼，“老二两口子不在，你吃住皆在永昌侯，花的可都是你大伯的钱，你二姐姐可曾说过你什么？如今，她不过是用你件首饰，你便推三阻四，如此小气，哪有一点贵女风范？再者说……”
她话音一转，“太子和郡主若能看上，是永昌侯府的荣耀，更是你的荣耀，你在外乖乖的，不要乱说，祖母自然会补偿你的。”
眼泪在眼眶中将滴未滴，江流云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永昌侯，你家女儿，有心了。”谢擎对着男客中的永昌家点头道。
被陛下亲口夸奖，父女二人心中喜不自胜。
永昌侯谦虚开口，“这是小女应该的。”
有江流月开了头，其余大臣也各自献上准备好的礼物。
家有年岁不大的女儿，便像江流月那样，在陛下和太子眼前漏个脸，若能得上几句夸赞，这以后婚事便不必愁了。
你说没有女儿的怎么办！那就自己上喽。
不管怎样，众人的追捧越发热烈，叫低调的谦王妃心中愈发不是滋味了。
她孤身坐在席位上，面前的美酒佳肴半点未动。
其一是担心独自在家的幼女。
其二便是不满。
前几日，淑妃婆母忽然遣人上门，把姈儿头面取走数套，说是要送给太子殿下的女儿。
其中有几件都是姈儿喜爱的，准备留在中秋夜宴穿戴的。
这一闹腾，姈儿被气的大哭，任谁劝也不管用，当晚就发起高热，昏睡了两天才见好。
之前还说要见见新堂妹，专门去盛氏布庄买了衣服，现下是怎么都不愿意去了。
问只说：讨厌这个妹妹，还没见面呢，就抢了她的东西。
谦王妃无奈，只能倚着女儿的性子，不来就不来吧。
英国公夫人带着女儿过来，关心道：“知道你担心女儿，但也不能在宴会上耷拉着脸，不然该让有心人编排了。”
谦王妃看来人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才扯出抹寡淡的笑意，“我晓得了。”
“这才对嘛。”英国公夫人叫谦王妃的侍女给她布些清淡的菜品，“再吃些东西，宴会还长，不然一会儿该受不住了。”
姐姐关心，谦王妃自然不忍拒绝，勉强吃了几口。
英国公夫人见此，才旁敲侧击说出自己的目的，“姈儿身子养的怎么样了？怎么还是三天两头的病？”
谦王妃没有瞒着，“平日精细些，倒是无妨了。”
英国公夫人放下心来，“那便好，若在耽搁下去，这落下的学业怕是不好追了。”
她的女儿是谢姈的伴读，谢姈不去，她的女儿也不好自己去弘文馆读书。
谦王妃听出姐姐话中隐晦，本就僵硬的笑，霎时更不好看了。
英国公夫人的女儿——赵有仪连忙为母亲解释，“姨妈不要误会，母亲她也是担心姈儿。”
英国公夫人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属实太心急了。
一时懊恼，立马开口解释，“妹妹，你知道我的性子，我是真把姈儿当成自家孩子，才关心她学业的。”
解释牵强了些，不能叫谦王妃态度回暖。
“姐姐，先回座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如此不给面子的撵人，叫英国公夫人一时下不来台，只能悻悻道：“好，那我就先走了，你照顾姈儿，更得注意自己身体。”
这话才算说进谦王妃心里，她眉眼舒展些，“好。我知道了。”
英国公夫人带着女儿离开，无人处，她表情恨恨，“你瞧她那个样子，我是她长姐，她一点脸面都不给我。”
赵有仪都不用猜，母亲接下来的话，必定又是旧事重提。
“当初若不是她不听你姥姥的话，非得去花园转悠，仗着那张狐媚子的脸勾搭上了谦王，否则我才是谦王妃，我们有仪才是谦王府的郡主！”
第一次听，赵有仪或许会觉着会嫉妒。
但第无数次听，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好了母亲，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了，这话不许再说了，父亲听到会生气的。”
英国公夫人按着眼角，生怕这一气长出皱纹，“我又不是蠢货，不会让你父亲听到。”
她心痛的看着女儿，“早知当时，就不该让你当谢姈的伴读。她那破败身子，平白耽误了我们有仪。”
都怪谦王妃。
赵有仪叹了口气。
她知道母亲是担心她，但她真的不喜去弘文馆读书。
有那功夫，不如在家读几本游记。
母女二人各怀心思，回了座位。
便听太监通传。
“太后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