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萧决
事情想清楚了,江流云便觉着羞愧。
“多谢青竹姐姐开导,否则我怕是要钻牛角尖了。”
聂青竹爽朗一笑,“那我们先去外边散散心,等你平复好心情,能够面对阿铢了,再去找她?”
“好。”
?
阿铢吃的饱饱,摩挲着自己脖颈上的长命锁,扫视着台下众人。
她的耳力很好,能听见他们所言皆有关于她。
谢随聿拿着玉匙靠近阿铢嘴巴,“再喝一点,父王就不喂了。”
阿铢张大口,‘啊呜’一口吞下。
谢随聿摸摸阿铢肚子,圆滚滚的,差不多是吃饱了。
“去玩吧。”他放下玉匙,这才得以顾上安抚自己的五脏庙。
谢擎看在眼中,吩咐宫人给谢随聿那桌添上几盘热菜。
他眼底略过一丝不赞同,“朕知道你疼孩子,但也不能溺爱到这个份上。”
谢随聿的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嗯,孤有分寸。”
就是看见阿铢乖巧可爱,便有些不能自已。
太子殿下对怀安郡主的宠溺,众人看在眼中。
见小小的女娃从高台下来,都悄悄推搡着自家年岁相邻的孩子上前。
一个八九岁的男童,走上前来,“怀安妹妹安好,英国公世子赵有容。”
江流月也不甘示弱,“郡主殿下,我是永昌侯嫡次女,江流月。”
这名字熟悉,阿铢忍不住侧目。
江流月见阿铢独独对她特殊,刚要开口邀请,阿铢却有把视线移开。
包围着阿铢几个孩子,又热切起来。
“郡主,我是工部尚书之子……”
“殿下,我是骠骑将军幼子……”
阿铢周围仿佛成了大型拼爹现场,她烦不胜烦,索性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有个年岁偏小的孩子,流着鼻涕指指阿铢,问身边的姐姐,“阿姐,她怕不是个傻的吧?”
被他叫为阿姐的女孩,赶忙捂住他的嘴巴。
“抱歉抱歉,连哥儿还小,什么都不懂。”
话虽如此,但孩子们看着自我封闭的阿铢。
心中不由得升起同样的念头。
郡主,不会是是个傻的吧。
可马上,这念头就会消失,甚至他们会觉着,自己才是那个傻的。
一声压抑的痛呼和几声难听的叫骂,传入阿铢耳中。
有人做坏事?
还在她的领地?
对,因着刚刚大臣们对阿铢的叩拜,阿铢已经自动将此处划为她的地盘。
阿铢一改刚刚的呆滞,冷着小脸便往声源处走。
一群孩子虽不理解,郡主怎么忽然跑了。
但不约而同的一起跟了上去。
距离祈悦殿不远的一处假山后。
萧决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可他毕竟只有十岁,而施暴者却是十五六的少年。
萧冲一边往萧决柔软的腹部踹,一边恶狠狠开口。
“小杂种,你刚刚是不是想去找太子告状,是不是想去巴结郡主?”
“呸!”
“抢我的世子之位,还想告状,看老子打不死你。”
萧决蜷缩着身体,尽力保护自己。
肿胀不堪的眼睛,一缕寒芒转瞬即逝。
呵!
他的好堂兄真是厚颜无耻。
爵位是父亲征战沙场赚来的,和大伯一家明明无半点关系。
能住在靖安侯府,说好听点,是受父亲荫蔽。说难听点,不过是赖在亲戚家不走的蛀虫。
可父亲身死,贪婪的蛀虫妄图夺走父亲家业。千般谋划,甚至不惜用父亲的抚恤金去贿赂。
如今计谋落空,他们却倒反天罡的觉着,是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夺了他们的爵位。
真是可笑至极。
这样想着,萧决甚至笑出声来。
气的萧冲狂怒,又连踹几脚。
“笑什么笑,笑什么笑。没用的废物,贱皮子……”
他骂的正起劲,眼前浩浩荡荡走来一群孩子。
最小的三四岁,最大的不过八九岁,为首的是个模样精致的女孩儿,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萧冲是父母老来得子,从小便被溺爱长大。
在鲁洲时,他像个土皇帝。因着鲁洲百姓爱戴靖安侯,所以对他的侄子也格外包容。
二者相加,把萧冲养成了一个唯.我独尊的纨绔。
虽然之前遇见阿铢吃了苦头,但依旧死性不改,总觉着父亲能为他解决一切。
“哪里来的死孩子,滚一边去,没看见老子忙着的吗?”他恐吓道。
全然不知,这群孩子,随便拎出来哪一个,身份都高的离谱。
英国公世子开口,搬出宫中规矩:“这位公子,皇宫内……”不可打架斗殴。
他话没说完,阿铢直接拎着裙子冲了上去。
在她地盘闹事,挑衅她?
看她不一头创死这个坏人!
在孩子们震惊的视线中……萧冲飞了出去。
“哇,好远。”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孩感叹道。
他转头扯着阿姐的衣袖,“阿姐阿姐,郡主好厉害,一头可以让大哥哥飞好远,连哥儿也要玩儿!”
他的姐姐捂住他的嘴,一脸菜色:“……”我求你别说了。
发冠上的东珠摇晃,阿铢绷着小脸,走到倒地的萧冲身前。
没巴掌大的小脚丫,一脚将妄图爬起来的萧冲钉在地上。
“你,是不是想死?”她歪头,语气毫无起伏,面上也无表情。
如此威武霸气,叫身后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满目崇拜。
这睥睨的眼神,这有力的一脚。
萧冲灵光一闪,他记起这女孩儿是谁了!
“是你!上次就是因为你,害我蹲了几天大牢,这次还敢在我面前出现?看本少爷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围观孩子们皆是看傻子一样看向萧冲。
不是,来参加郡主宫宴,竟然不认识郡主?
也不怪萧冲不认识阿铢。
宫宴的位置是谦王安排,因萧家爵位一事,谦王被谢随聿狠狠呲了一顿,面子丢了个底掉,就导致谦王厌恶了整个萧家。
左右萧决只是世子,萧家无正经官职,他便把萧家位置安排的格外偏远,远到根本看不清阿铢的样子。
狠话放出去,萧决费劲起身,可胸膛上的脚根本无法撼动。
“小贱人,你赶快松开,不然我爹是不会放过你的!”
阿铢根本不在怕的,她脚上又加了半分力气,把萧冲踩的脸都紫了。
“你爹来,我一样打。”
在这个受欺负回家告父母的年龄,阿铢的独立自强,叫孩子们肃然起敬。
原来,郡主之所以不理他们,是觉得他们太幼稚了吗?
那如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萧决,缓了许久。
因为充血,他的眼睛几乎看不清楚眼前景象。
莹白的,周身泛着粼粼波光的模糊身影如救世主一样,落在他的眼眸深处。
“谢……谢。”
这声感谢极轻,只有阿铢听见了。
她转头礼貌回应:“不客气。”
萧决嘴角微微一扯,便昏了过去。
……还有……对不起……
“你……”阿铢随手指着英国公世子。
“我?”英国公世子有些不敢置信。
他……他被郡主殿下选中了?
阿铢不明白他的激动,“嗯,帮我去找父王,叫……太。”
太什么来着?
阿铢有点忘了。
反正每次一不舒服,父王就要叫他。
“叫太医?”英国公世子赵有容道。
对,就是太医。
阿铢点点头,“对!去吧。”她发号施令道。
在一众小伙伴们羡慕的视线中,赵有容理理衣襟,带着阿铢交代的重要任务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