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若能再见
使命艰巨,赵有容一路小跑回到祈悦殿。
“太子殿下,郡主……郡主她……让您叫太医!”他气喘吁吁说完这句话。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随聿惊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玉著掉在地上,摔成几半。
“怎么回事?!”他语气急切。
赵有容平复下呼吸,“有两位公子在宫内斗殴,其中一位负伤,郡主想请太医帮那位公子诊治。”
在场众人无一不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自家孩子伤了郡主。
于是带着抱怨的眼神纷纷看向英国公。
教的什么孩子,说个话吓死人了。
英国公无辜躺枪,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家儿子,“下次说话利索点,不要大喘气。”
就是就是。
大臣夫人们纷纷赞同。
全殿的人,差点被吓成孙子。
赵有容一脸不解。
只是一句话,影响那么大吗?
谢随聿呼出口气,叫身边伺候的秀公公去叫太医。
秀公公都迈腿走了,又听谢随聿道:
“算了,叫越洪去,他脚程快。”
闺女在这么多人前的交代,他须得积极一点。
“英国公世子是吧。”谢随聿看向赵有容。
赵有容匍匐跪地,“回殿下,小子正是英国公世子,赵有容。”
谢随聿颔首,“郡主在哪儿?带我过去。”
“是,殿下。”
赵有容引路,带着谢随聿过去。
大臣们还想跟着,被秀公公拦住了。
“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玩闹,各位大人还是留步吧。”
秀公公一幅笑盈盈的好脾气样子,说的话却不容人质疑。
到了假山旁。
阿铢觉着萧冲的嘴实在太臭,索性蹲在他身上,压得他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谢随聿来时,便看着他家闺女的豪迈姿势。
孩子们看他过来,恭敬行礼,“太子殿下千岁。”
谢随聿一边摆手拦住,“不必多礼。”一边快走几步,将人从萧冲身上抱下来。
“阿铢,不要随随便便踩别人。”他严肃教育道。
这人,他配吗?
“哦,”阿铢点点头。
乖巧应下,但记不记得住……另说。
谢随聿一眼就认出来,被阿铢打的少年,正是那日彩扇节纵马行凶的萧冲。
至于另外一个鼻青脸肿的,大概猜测,应该是刚被封为靖安侯世子的萧决。
他眉心一蹙。
朝廷封萧决为世子,明摆着是为他撑腰。
靖安侯的兄长萧士诚真是大胆,竟还阳奉阴违,纵容儿子欺辱萧决。
看着旁边对阿铢极尽推崇的孩子,谢随聿挥手,让他们各自回去,去寻他们的父母。
依旧是连哥儿,问他姐姐,“阿姐,太子殿下会打郡主吗?”
他姐姐恨不得立即晕厥过去才好。
谢随聿反而出乎意料的回应这简单的问题,“郡主又没做错事,孤为何要打她?”
连哥儿吸吸鼻涕,“可是母亲说女孩子不能打人,太粗鲁会嫁不出去的。先前阿姐打了欺负连哥儿的坏蛋,阿姐就被母亲罚了。”
也为难他小小年纪说出这么长一段话。
谢随聿看着姐弟二人,“你们是谁家的孩子?”
那姐姐吓白了脸,弟弟却咧嘴一笑。
“是国子监祭酒亓骞家的孩子。”
谢随聿敛眸思索片刻,蹲下身来,认真对着姐弟二人道:“孤不知事情全貌,本应不该评价。”
“但,若真的如你所说,你的姐姐是为了保护你而动手,那她就是对的。”
亓芝芝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望向谢随聿
太子殿下,居然说她是对的。
“殿下……我……我……”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谢随聿牵着阿铢离开。
阿铢路过亓芝芝身边。
“嗯,对的。”她单纯的重复谢随聿的话。
徒留亓芝芝在原地,表情复杂中带些委屈,“谢谢。”
众人散去,萧决被太监抱着去了祈悦殿旁,供人休憩的偏殿,只有萧冲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地上装死。
不装死也不行啊。
谁知道,他只是和平常一样拿萧决撒气,居然惊动了太子殿下这尊大佛。
而且——打了他两次的凶残孩子,是怀安郡主?
等他回去,定要马上告诉父亲。
他们……还是回鲁洲吧。
这京都太危险了!
?
萧决微微转醒。
身上的疼痛处涨得发热,他睁开眼。
眼前是伽罗色暗纹帐子。
“萧世子,你醒了?”一道年轻的女声欢喜道。“奴婢这就去叫王太医。”
萧决费劲坐起身来,环顾周围环境。
鎏金香炉,沉木床榻。
他应该还在皇宫里。
王太医快步进来,“萧世子,你觉着如何?可以头昏的症状。”
萧决摇摇头,“并无。”
挨打挨出经验,他有好好的护住自己的脑袋和脖子。
王太医放心道,“不觉着头昏就好,你身上只是皮外伤,我给你开些药油,回去把淤血揉开,很快就会好的。”
萧决感谢抱拳,“多谢王太医。”
他抿唇,纠结半响,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救我的女孩……是哪家的姑娘,我想去谢谢她……”
王太医被问的愣了下,“抱歉,我只知是太子殿下叫我过来,并不知何人救了世子。”
提溜他过来的越侍卫,一句话都不说,他是到了祈悦殿才知,要救治的是萧世子。
幸好幸好,不是郡主殿下。
否则他又得承受太子殿下那叫人胆怯哆嗦的眼神。
“世子若是想知道,可以去问问祈悦殿的宫女。”王太医建议到。
“好,多谢。”
既然人无大碍,王太医便不在此逗留了。
他收拾收拾自己的药箱,“世子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萧决扶着床边,忍痛站起来,拱手鞠躬,“麻烦您了。”
王太医收拾好东西,一起身,就看少年颤颤巍巍的对他躬身感谢。
他吸了口凉气,赶紧搀着他坐下。
“萧世子,您快躺着吧。”
现在的孩子,一个两个的,都有够坚强。
一个肋骨骨折后还能爬高上低,一个被打的不成人形,还要倔强的爬起来。
太医走后,屋内只剩他一人。
他看着头顶的床帐,静静的回想着那个玲珑背影。
父亲去世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出面。
若是能再见她一面……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