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强制带走
宫宴结束,宾主尽快。
“殿下,萧世子醒了。”秀公公悄声在谢随聿身侧道。
谢随聿微不可见的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看着几个孩子围着阿铢叽叽喳喳。
走去过,就听见。
“郡主,你身手好厉害,是怎么练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说不定郡主回宫之前,是被江湖大侠养大的,所以才会身怀绝技!”
“哦~~”
孩子们眼中似星星闪烁,赵有容好奇问阿铢,“郡主,你真的是被大侠养大的吗?”
阿铢抿嘴,“我不是被大虾养大的,我是被师父养大的!”她纠正到。
什么大虾不大虾的,她年纪小,但又不是傻。
虾不是吃的吗?
“师父?”
几个一听这称呼,愈发好奇。
“郡主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啊?”
阿铢被问到了,她下意识摩挲衣摆,但入手是滑软的绸缎,不是记忆深处的毛绒绒。
“不知道,不记得。”她呆滞一瞬,木然道。
话是实话。
但年纪不大正是喜欢看话本子的小孩们奇思妙想丰富,瞬间脑补一场大戏。
——或许,郡主的师父就是一个锄强扶弱的大侠,为了心中正义而身受重伤。
临死之前,放心不下郡主,拼着残破的身体将她送回皇宫。
甚至为了郡主安危,不许她说出自己的身份!
啊!多么让人动容的师徒之情。
这想象叫深山里的某道士打了一个喷嚏。
他心中腹诽:莫不是阿铢想他了?
但又觉着不可能。
几个月没见,那傻徒弟不把他全忘了,他就烧高香拜谢祖师爷了。
孩子们对视一眼,承诺道:“郡主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什么不会说说出去?
阿铢不明白,面上更呆了。
她听见谢随聿的脚步声靠近,转身扑进谢随聿怀里,“要回去了吗?父王?”
谢随聿揉揉阿铢的脸颊,“阿铢还想和他们一起玩儿吗?”
阿铢埋在他衣服里,“不要。”
他们好傻,不想和傻子玩儿。
这反应,更是让孩子们确定了他们的猜测。
你看郡主多伤心啊。
赵有容抱歉道,“郡主,逝者已逝,望您节哀。您师父的在天之灵,看见您那么伤心,也会难过的。”
他的话,就是谢随聿也不由愣了片刻。
?
阿铢的师父死了?!
谢随聿皱眉,对此半信半疑。
他很想开口问问阿铢,但又怕万一是真的,让女儿徒增悲伤。
算了。
何必去在意从前呢?
谢随聿抱起阿铢,对着几个孩子微微勾唇。
虽然依旧疏离,但比平常和煦。
“天色不早,孤就带着怀安先走了。”
“恭送太子殿下,恭送怀安郡主。”
待人走后。
他们便如归巢的小鸟,飞向父母身边。
“娘,刚刚太子殿下对我笑了。”
“爹爹爹爹,太子殿下好温柔啊,哪有你说那么恐怖。”
被谢随聿骂过的大臣:……这还是那个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的太子殿下吗?
太让人震惊了有木有?!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太子殿下因郡主,而对对小孩和善,那他们也不是不能打扮的年轻一点点。
古有彩衣娱亲,今亦可采衣娱君。
?
刚出祈悦殿,秀公公提醒到:“殿下,萧世子醒了,可要去看望?”
谢随聿略微思考,“那就去看看吧。”
他抱着阿铢换了前进的方向。
阿铢就习惯的把下巴放在谢随聿的肩膀上,圆润的脸被压成一个包子。
房门外的太监见谢随聿来,高声传报:
“太子殿下驾到。”
萧决起身,在谢随聿进门之前,下床跪好。
“太子殿下千岁。”
腾不开手,谢随聿眼神示意秀公公将他扶起来。
自己则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偷偷活动下酸涩的手臂。
绝不是阿铢吃胖了,全在他过于弱不禁风。
萧决低垂着脑袋,站在原地。
似懦弱,似隐忍。
“你日后如何打算?”谢随聿开门见山的问道。
萧决沉默片刻,“回殿下……我不知道。”
谢随聿拿着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阿铢手上不知何时弄上的脏污。
“萧冲虽然莽撞,但也不是傻子,这次在宫中就忍不住对你动手,你别说没有你的故意挑衅。”
既然已经把备受虐待一事挑开了,放在明面上,现在又装什么无知幼童。
太子殿下把话说到这份上,再装下去,该不礼貌了。
萧决咽下被人看透的紧张,抬起头来。
一双澄澈如山泉的眸子,不带任何情绪的打量着他。
他呼吸一窒。
是她!
烛光照在女孩身上,东珠发冠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恍的他视线都无法聚焦。
而在一片朦胧中,只有女孩淡泊如水的脸颊是清晰的。
“对不起。”
未宣之于口的道歉,终于能借此说出来。
对不起,利用了你的善良,为自己换取脱离苦海机会。
谢随聿冷笑,“道歉,你确实该道歉,但不是因为装模作样骗孤道歉,而是该向孤那被你当枪使的女儿道歉!”
他真的极其讨厌,有人利用阿铢。
萧决:原来她是郡主啊。
虽然那句‘对不起’本来就是对阿铢说的,但这次太子殿下开口,他定定看着阿铢,诚挚道:“对不起。”
阿铢撑着脸颊,看看他,又看看谢随聿。
摇摇头,“你让父王不开心,我讨厌你。”
所以不会说没关系。
如此直白的话,叫萧决哑然。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阿铢却不在关注他。
谢随聿也没了耐心,他总觉着这小子有点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此地不能久留。
“此事毕竟是你萧家家事,你想好后续如何面对萧士诚父子,便去东宫答复我的问题吧。”
靖安侯为国捐躯,谢随聿愿意为这孩子撑一次腰。
“多谢殿下。”
?
也就是谢随聿离开不久,萧决正龇牙咧嘴的擦拭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挣开宫女的阻拦,就推门进来。
“萧决,二弟!”
萧冲带着萧士诚一起出现在萧决眼前。
仿佛噩梦一样的两张脸,叫萧决下意识抖了一下。
“你们干什么?”
萧冲面上狰狞。
萧士诚则是笑容满面。
“好侄子,宫宴都结束了,大伯当然是要带你回家呀。”
只要把萧决带出去,好好教导一番,让他改口,把今日之事,咬定成兄弟俩的打闹。
再称连夜赶路回鲁洲,到那时,天高皇帝远,萧决一样捏在他手里。
“我不会跟你回去。”萧决眼眸锐利,语气坚定。
太子殿下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愿意救他出泥潭。
他才不要再被这两个伥鬼拽回去。
萧士诚虚假的笑脸变得阴冷,但很快又恢复成慈祥长辈的模样。
“决儿可是席上喝了酒,和哥哥打架不说,连家都不愿回了?”
他不顾萧决的挣扎,上手钳住萧决的手臂。
萧士诚也曾在兵营待了几年,官至靖安侯亲兵校尉,他的力气怎能是十岁幼童抗衡的了的,尤其萧决还被捏住了旧伤。
萧决一瞬间就白了脸,额头和后背也是冷汗津津。
“放开我!”疯狂挣扎呼喊,却被萧冲用帕子塞住嘴巴。
萧士诚扬手给他一刀,将人拍晕了去。
他抱起昏迷的萧决,大摇大摆走出房间。
刚刚阻拦他们的宫女,喊来偏殿的管事太监。
萧士诚丝毫不慌。
“抱歉公公,我家侄子给您添麻烦了。”
边说着,边招呼着萧冲给他递上好处。
管事太监颠颠手上荷包重量,甚是满意。
但想着毕竟宫女说,太子殿下专门看望了这少年,还是多问了一句:
“这孩子是怎么个事儿?”
萧士诚复述出心中早就编好的理由:“在宴上误饮了果酒,耍起了酒疯,和他哥打了一架,这才安定下来。”
太监翘着兰花指,点点萧决,“这孩子也真是的,在哪儿喝酒不行非得在宫宴上喝,饮酒斗殴,这可是违反宫规的大罪!怪不得会惊动太子殿下。”
“是是是,公公说的是,回去之后,我定然好好和他说道。”萧士诚好脾气的附和,真真一派老好人的模样。
他看看天色,“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不耽误公公下值了。”
太监没说话,萧士诚只当他是默认了。
宫女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不放心问道:“公公,就这样放他们走,没事吧。”
公公数着荷包里的银子,白她一眼,“不让他们走,难不成让他们留在宫里?你见过哪个大臣在宫中留宿?”
他将荷包塞进袖子里,“再说了,我有说让他们走了吗?他们都是来参加宫宴的大人,想走,哪是你我这种奴才拦得住的。”
这话叫宫女茅塞顿开,霎时安心不少。
?
等谢随聿再想起萧决这号人,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日都没来回复,莫不是被东宫护卫拦下了?
他让越洪去问了一遍。
并十岁孩子上门寻他。
谢随聿疑惑不解。
那日见萧决,没看出来他这般优柔寡断啊。
想不明白,索性遣人去祈悦殿把人他带来。
于是,谢随聿终于得知:宫宴结束,萧决就被带走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在打他这个太子的脸。
顾不得去御书房和谢擎交流感情,吩咐人备了马车,谢随聿旋即便出了宫。
阿铢还啃着西瓜呢,见谢随聿出门,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