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此事因果在我
谦王妃在东宫门前等了许久。
久到腿都站麻了，还不想放弃。
用完膳，午休。
谢随聿抱着谢姝，眉目舒展。
他怀里的小孩儿，睁着眼睛，一脸精神。
谢姝握着谢随聿的大手，照例输入内力，强健他的筋脉。
待觉得差不多了，便像只泥鳅，从谢随聿怀里钻出去。
睡什么睡。
父王都不开心了，她怎么能睡得着！
轻巧地从榻上跳下去，谢姝悄悄溜出昭明殿。
守在门前的宫人，丝毫没察觉身前的小不点。
听到一声轻咳的提醒，才赶忙低下头。
“小主子，您怎么醒了？”
谢姝面上沉静，挺着胸脯，学着谢随聿的样子，端出一副冷肃威严的架势。
但在宫人眼中，她想要的咄咄逼人半分没有，有的只是‘肚肚’逼人而已。
宫人憋着笑，“小主人是有什么事吗？”
谢姝：“今日有谁来了？”
午膳时，东宫守卫频频来门前通报，也不说话，只眼神示意父王。
她不傻，当然看的明白。
这问题叫宫人迟疑了瞬，“小主子恕罪，奴婢不能说。”
殿下有令，不许将谦王妃求见一事告诉小主子。
谢姝抿了抿嘴，“父王不让你说？”
宫人不答，只恭顺地跪在地上，“小主子恕罪。”
谢姝蹙着秀气的眉头：“你起来吧，我不为难你。”
“多谢小主子体恤。”她刚说出这一句，准备起身。
再抬头，面前哪还有谢姝的身影。
跃上琉璃瓦的小身影，警告着她，“我去去就回，不许吵醒父王！”
宫人手伸在空中，做挽留状。
小主子，她可没答应啊！
东宫大门。
谢姝坐在高墙之上，俯视着苦苦等待的谦王妃。
女人用帕子擦着自己的眼角，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我只是想见见怀安，太子殿下却对我严防死守，莫非是心虚！”
守卫目视前方，仿若未闻。
倒是谦王妃身边的丫鬟，被这话惊了一跳，连忙劝道：“娘娘慎言！”
谢姝瞅着谦王妃，歪了歪脑袋。
那日推她出去挡箭一事，还没找这人算账。
今日竟敢上门，惹父王伤心。
真当她是五岁小孩吗？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正如她悄无声息地来。
回到昭明殿，瞥了眼站立不安的宫人。
谢姝脱下腕上玉镯，放她手里。
“此事，我不想让父王知道。”
那人，她会自行处理。
宫人捧着镯子，不敢去看谢姝。
小主子这是赏赐……还是贿赂？
怎觉着有点烫手呢？
.
殿内，男人半坐在榻上，长发未梳，看上去有些脆弱。
谢姝愣了愣，脚焊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随聿朝她招手，她才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父王。”她眼巴巴看着男人。
谢随聿的语气很是平和，“阿铢去见她了？”
谢姝点了点头。
谢随聿接着问：“那阿铢知道她是谁了？”
父王既然都问了，谢姝自然不会隐瞒。
“知道了。”
这答案，叫谢随聿呼吸停滞，喉结翻涌，“阿铢日后是怎么想的，父王会……”
他想说，无论女儿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但话到嘴边，才发觉，自己并未这么大方。
“父王会什么？”父王想怎么处置她们？
小孩眼中期待，叫谢随聿别开视线。
他心如刀割，忍住酸楚，笑着道：“父王……会支持阿铢。”
谢姝点点头。
既然父王同意，她也没有顾虑了。
拍拍谢随聿的手，谢姝安慰道：“父王不必难过。”
谢随聿（咬牙坚持）：只要阿铢开心，他就不难过。
“我会利落一点。”
谢随聿（不可置信）：这就要收拾东西离开东宫吗？
“绝对一击毙命。”
谢随聿：……一击毙命？不对！！！
他骇然看着谢姝。
“怎么就一击毙命了？”
虽说他这几日确实在考虑怎么处置谦王妃和谢姈。
甚至动过杀了李飞烟的念头。
但她毕竟是亲王发妻，亦是阿铢生母。
便觉还是留她一命。
万一阿铢日后长大，问他生母何在，自己也能答的出来。
可阿铢……
谢随聿表情复杂，“阿铢不是知道她是谁吗？”
谢姝眼神坚定，义正言辞：“父王曾教过阿铢，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谢随聿迟缓地转动脖子，瞠目看她。
这话用到此处？合适吗？
“阿铢要不要再考虑下呢？”
嗯？怎的他成优柔寡断的那个了？！
小孩儿跪坐在榻上，抚平他眉间折痕。
“父王放心，此事阿铢会自己解决的。”
谢随聿：他要是能放心，那才是疯了。
虽极不情愿，还是开口劝道：“怎么说也是你生母，左右留她一命，送进庙里常伴青灯古佛，就算为那日害你赔罪了。”
谢姝还是一句话。
“父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
话讲到这儿，已经没法继续聊下去了，谢随聿掀开被子下榻。
“阿铢不是说下午要学三首诗词吗？父王来教阿铢吧。”他生硬地扯开话题。
谢姝眨了眨眼，十分善解人意。
“好~”
诗背了三首，谢随聿正批阅折子，冷不丁听见一句。
“父王放心，我不会现在动手。”
至少等父王身子再好一点，她的内力恢复到五成再去。
红笔在折子上画出长长一道，谢随聿抬起头来。
看着闺女一脸认真。
他头一次觉着，闺女太聪明也不好，都没法糊弄了。
谢随聿语气斟酌道：“那个……此事不如……不如交给父王罢。”
谢姝摇摇头，老神在在，“此事因果在我。”
因果？怎么就因果了？
谢随聿站起身来。
“阿铢看到什么书？”
谢姝不解他为何忽然激动，举着密密麻麻的书页。
“《分别善恶报应经》译文。”
“……”
谢随聿离开座位，从小孩儿手里抽出佛经，“阿铢，父王觉着这书对于你来说还是过于深奥了，不如看《三字经》吧。”
“哦。”谢姝乖巧地在一众书本中翻出《三字经》。
“可是父王，这本我都看过了。”
谢随聿微笑，“那就看《千字文》。”
小小年纪看什么佛经！
毛没长齐、红尘还没入呢，就要皈依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