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阿铢不明白
谦王妃闻言,神色迫切,好似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孩子,我是你的母妃啊。”
她身形踉跄,手脚齐施地爬到谢姝面前,紧紧握着小孩儿的手。
“母妃求求你,你去求求你皇爷爷,求求太子殿下,我真是受够了,我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待在这里了。”
女人面容枯槁,皮肤粗糙得不行,哪还有一点宗室贵妇的模样。
她扯着谢姈,强迫着谢姈跪在谢姝面前。“姈儿,给你妹妹磕头赔罪。”
谢姈表现得低眉顺眼,眼睛里却盛满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恶毒。
可她也不愿意在这穷酸地方苦修,只能压下饮恨吞声,哭着乞求。
“姝儿妹妹,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嫉妒你有郡主封号,是我嫉妒你得太子皇叔偏宠,才鬼迷心窍,让刺客去抓你。”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这一次吧。”
“只要能让我回京都,我愿意侍奉你左右,从此听你差遣。”
只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一定能把谢姝踩在脚底下!
谢姈握着袖中诗集。
《将近酒》、《长恨歌》、《琵琶行》。
先前她觉着这具身体年纪小,不宜太过出头。
但现在,她顾不了这么多了。
等跟谢姝进了东宫,当着太子皇叔和皇爷爷的面背上几首诗词。
才女名头一出,她就不信太子皇叔还会偏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
谢姝打量着二人,小脸冷然。
“回京可以,但你们之中……我只能带走一个。”
人都是自私的,除非她是母亲。
谦王妃转头看向谢姈,干裂的嘴唇颤抖着。
“让……”姈儿走。
但她的话没说完,谢姈毫不犹豫地开口。
“带我走,带我回去。”她几乎是尖叫着吼出来的,声音尖锐刺耳。
“惯子如杀子,要不是李飞烟溺爱,我怎么会做出害你的荒唐事。”
“一切都是李飞烟的错,让她留在这里思过吧。”
谦王妃凝固了表情。
她怔怔地看着急于撇清关系的女儿。
一股寒意从脚底冲到头顶,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自从知道姝儿是自己的女儿,她自认从没因此事苛责姈儿。
即便来了这云栖寺,她也尽力照顾,浣洗衣物、生火做饭,全部自己一力承担。
但现在,现在……
姈儿怎么能这么对她!
女人崩溃、愤怒、怨毒,却独独没有反驳。
她愿意走,就走吧。
就当自己从没有过这个女儿。
谦王妃满眼希冀地望着谢姝。
好在,她还有亲生女儿!
这孩子冒雪从京都赶来看她,定然是个孝顺的。
“怀安,姝儿,母妃愿意留在云栖寺赎罪,但你可不可以……偶尔来看看母妃,让母妃见见你。”
她流着泪,伸出长满冻疮的手,颤颤巍巍抚上谢姝的脸。
“毕竟,你是母妃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谢姝微微侧头躲开。
“你没机会了。”
她拎起谢姈,“既然选择让谢姈活着,那就请王妃娘娘自裁吧。”
“自裁?”谦王妃惶恐。
谢姝理所当然道,“一人死,换一人生,就像王妃娘娘把我退出去挡刀一样,这很公平。”
她摔破桌上瓷碗,捡起一块碎片,“王妃娘娘请。”
谢姈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小声地催促着。
“母妃,你会救我的对吧,母妃。”
谦王妃看着眼前的瓷片抖如糠筛,她捂着自己头,好像就能躲避一样。
“不,我不能死…”
她还等着有朝一日离开云栖寺,看昂儿娶妻生子。
谢姝冷眼看着。
“看来你们的决定,还有待商榷。”
她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晃着脚丫,“没关系,我可以再给你们一些时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谦王妃终于想出借口,“陛下还没有革除我的王妃之位,我的名字还在玉碟之上,你不能杀我。”
谢姝表情没什么变化。
“如何呢?这里荒山野岭,你死了不会有人知道。”
她敛眸,小脸隐于黑暗中。
“父王以为我来云栖寺祈福,暗卫也都退下了,没人知道我来这里,没人知道是我逼死了你。”
“我是你的母亲!是我生了你。”谦王妃大喊着。
好像谁的声音大,谁就更在理一样。
谢姝挽起袖子,没有任何犹豫地在刺青上边狠狠剜下去。
“你不是。”
她白着脸,按住伤口。
“我很痛,所以二选一的游戏结束了。”从凳子上跳下来,脚上踉跄一步。“现在,你们两个人命,我都要!”
谢姈看着虚弱强撑的小孩儿,莫名地自信涌上头。
“谁要谁的命,还不一定呢!”她孤注一掷,将谢姝撞倒在地上。
掐着她的脖子,十分疯狂。“母妃,杀了她,杀了她,我们都能活。”
“放开,等暗卫找到我,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谢姝嚷嚷着。
谢姈手上更加用力。“自寻死路的蠢货,你等不到暗卫了。”
谦王妃立在一旁,既不帮忙,也不阻拦。
她还在顾虑。
谢姝矜着力气挣扎,“要不是刚刚杀拦我的道(士)……和尚用尽了力气,我怎么可能被你擒住!”
所以,真的没人知道她来?
眼见谢姈要被掀翻在地,谦王妃下意识抱起水壶,砸在谢姝身上。
趁人倒地,她接替过谢姈的位置,死死掐着小孩儿的脖子。
“我也不想,是你逼我的。”谦王妃开脱为自己道。
谢姝的小脸因窒息而变得通红,却没有挣扎,而是撕扯着声音大喊一声。
“师父!”
院子外和越洪大眼瞪小眼的灵应,听见呼喊,立即破窗而入。
小孩儿被掐得都进气少出气多了,却十分有毅力地问道:“现在,我能动手了吗?”
灵应:……
此时灵应回不回答已经不重要了。
前一秒还濒死的小孩儿,下一秒就割断了谦王妃的喉管。
谦王妃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姝脸上被喷溅的鲜血,还没感觉到痛苦,便重重倒在地上。
谢姈被吓疯了,尖叫着往屋外跑。
谢姝没有放过她。
手中瓷片一甩,直接将人钉死在门上。
她推开压在身上的谦王妃,表情无一点异常,只是躺在地上久久没有回神。
灵应面色复杂地将人拉起来,撕下衣袍一角,缠绕在她手臂上止血。
“果断没错,但太果断就是无情了。”
谢姝淡淡地开口:“师父不是看到了吗?是她想杀我,我才动手的。”
“那不是因为你故意招惹吗?”
五岁的小孩儿,有点过于聪慧了。
谢姝睁着大眼,“什么故意,阿铢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