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菜菜,救救
赶在谦王的仆从送来饭菜之前,谢姝写完最后一点。
“多谢夫子,学生的父亲给学生准备了,就不必麻烦夫子了。”
她说完,不等谦王说什么,就走了。
聂青竹和江流云在三人常呆的地方等她,拂花已经摆好了膳食。
三年前,琳琅到了年龄出宫归家,拂花接手,全权照顾谢姝。
她们一边聊着学堂闲事,一边吃着精致膳食,课上的不快很快抛之脑后。
喝茶漱了漱口,谢姝擦擦嘴角。
“下午,不和你们一起下学了,有点事,要处理下。”
聂青竹疑惑,“什么事,我和流云能帮忙吗?”
谢姝摇摇头:“一点小事而已。”
她俩不便参与。
………………
挨到下学,叫接她的马车先回宫,顺便告诉父王,她等等就回。
谢姝在院子里,寻了棵茂密的树,‘呲溜’就爬了上去。
正好……与暗卫十三大眼瞪小眼。
“小主子,这么巧,你也爬树啊。”
谢姝瞅了他一眼,“看我眼色行事。”
暗卫十三:……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妙呢。
在树上蹲了约莫两刻钟,谦王总算带着仆从离开。
看着人上了马车,谢姝跳上屋檐,悄声跟在谦王后边。
她对着十三道:“一会儿到闹市,引开谦王的暗卫,不要让人发现你是东宫的。”
“……是,属下遵命。”
是真的不妙了。
马车一驶进闹市,十三先行一步。
谢姝随手捡了两个麻袋。
一个抠出两个洞,套在自己身上,露出眼睛。
一个系在腰间,以便取用。
因着是去学堂,谦王并没带护卫。
现在马车上,就只有一个车夫,一个仆从。
趁马车沿着墙壁走,她仗着自己人小,从车窗钻了进去。
谦王只见一个麻袋精闯了进来,便被一拳打得失去意识。
闹市的吵闹,正好掩盖了马车内谦王倒地的声音。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谢姝给谦王套上麻袋,以防半途醒来。
一切就绪,便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可惜……还没尽兴呢。
车厢外闹腾渐消,马车已经走出闹市。
谢姝停了动作,透着帘子缝隙,确定外边没人,轻巧地从车窗离开。
一顿暴打,神不知鬼不觉。
等马车到了谦王府,仆从叫了几声谦王都不见回应。
打开车门才发现,自家主子被打的一脸姹紫嫣红。
“快来人啊,有刺客殴打王爷啊!”
那仆从慌张地大喊着,引着路过的百姓好奇围观。
凶手,总是爱回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谢姝也一样。
她坐在高处,瞅着谦王府的下人抬着谦王进府,又马不停蹄地去请太医。
围观百姓叽叽喳喳,小声猜测着谦王是得罪了什么人,冒着杀头大罪,也得打他一顿。
她嘴角勾出细微的弧度,烦躁多日的心情终于回春。
头被人狠狠敲了下,谢姝一惊,反射似的掏出腰间匕首向后划去。
然后一股青草味漫入鼻尖,她赶忙收招。
灵应又给她一个暴栗,“臭丫头,谋杀亲师啊?”
谢姝抱着脑袋,“是你先吓我。”
他饮了口酒,坐在小孩儿身边。
“你打的?”
“嗯。”无半分心虚,甚至还很骄傲。
“他惹你了?”
“嗯。”这一声,就只有不爽了。
谢姝把匕首插入腰间,“师父怎么回京了?”
灵应叹出口绵长的气,又饮了口酒,沧桑道:“被通缉了。”
“嗯?”谢姝讶然,侧目看他,“你犯法啦?”
“我那是除恶扬善!”他没好气地反驳。
“所以来京是……?”
灵应面上闪过一丝丝挣扎,果断抓着谢姝的手。
“徒儿,帮帮为师啊!”
菜菜,救救。
他回京,就是来抱大腿的!
谢姝:“……”感觉有点丢脸。
她正色道:“给我讲事情经过。”
在灵应止不住的后悔中,如话本一样故事,被他缓缓道来。
大概就是:灵应老来俏,途径官庄村借宿时,因为缺钱,便顺手给村民卜了几卦。
又因他算得太准,惹得北集县达官贵人皆来官庄,请他卜卦。
这一来,就出了祸事。
他借宿的村民家,有个女儿,名叫杏儿,年方十六,长得清秀水灵,被县令的儿子徐耀祖相中了。
趁他外出打酒,徐耀祖把人抢走了。
“于是,你把他杀了?”
“你就当是我杀的吧。”灵应没有细说。
“我本以为逃出北集就无事了,但据说是北集县令徐耘背景很硬,现下……通缉令已经贴到京都了。”
“徐耘是坏的吗?”谢姝又问。
灵应回忆了下,“他都五十了,小妾却一个比一个年幼,徐耀祖强抢民女,便是有样学样,随了根了。”
她拍拍灵应的肩膀,“师父该把徐耘也杀了。”
还能这样吗?
“杀朝廷命官,不是罪加一等吗?”
谢姝看他一眼,“既然决定除恶扬善,还在乎罪加一等吗?”
灵应:“你说的有道理。”
刚启用的新脑瓜,就是聪明哈。
“那现在?”他不自觉地去寻求谢姝的建议。
谢姝拍拍屁股起身,“既然通缉令贴到了京都,那只能委屈师父跟我回东宫了。”
她眨眨眼睛,“万一师父被抓进牢里,我日日上学,再来不及救你。”
“我倒也没弱成这个样子吧。”
抓住,是不可能被抓住的。
“可是京都衙役是无辜的啊,师父要和他们动手吗?”
灵应妥协了,“那我还是随你回东宫吧。”
谢姝藏住眼中笑意,“那师父可要跟上我。”
师徒二人在屋檐上,飞速掠过,快如鬼影。
东宫昭明殿。
谢随聿坐在桌前,耐心等待着。
谢姝推门而进,“父王,你看我带来了谁。”
他抬眸看去,讶然片刻。
“这是阿铢的师父?”
三年前冬至,阿铢和她的师父约定见面后。
只有第一年,偶尔能听阿铢说,师父来寻她了。
往后两年,便无任何消息。
他和这位,更是只在阿铢命悬一线那时,见过一面。
谢随聿起身,礼貌颔首。
“孤一直想再见先生一面,正式感谢,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灵应洒脱挥手,“我是阿铢的师父,你是阿铢的爹,说感谢未免见外了。”
谢随聿微笑,“先生说的是。”
他抬手,邀人入座,“请。”
又对着秀公公吩咐道:“叫御膳房,晚膳准备得丰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