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野鸡汤
张桂兰瞧他也进来了,眼带笑意,是个勤快的。
“你烧一锅水,我去把野鸡杀了。”
说完拿了一把刀和一只碗朝柴房去了,野鸡会飞,张桂兰一早就把它关在了柴房里。
等南星把水烧热,野鸡也宰好了,烫好毛后,拔掉大的羽翅,剩下的,张桂兰交给南星拔细小的绒毛。
年轻人,眼神好。
南星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活,仔细地找着鸡身上的细毛,务必拔得干干净净。
野鸡剁块,和姜块一起下锅翻炒一番后,加入热水炖煮。
水开再加入泡好笋干和菌子,加入盐,舀到陶罐里,放到泥炉上慢慢地煨着。
野鸡炖上,也没什么事情了,南星又把衣服拿了起来,继续做着。
直到厨房陶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野鸡炖菌子的香味弥漫开来,一身的衣服也做好。
南星站起身抖开看了一眼,还算满意,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刚从灶房出来张桂兰瞧见了,上前瞧了瞧。
“做得真好,这颜色也衬你,去试试?”
原是打算叠起来明日再穿,见她这么说,南星拿着衣服回了屋子。
样式不算多么特别,但是料子是新的,还是棉布,在乡下人看来就是顶好的。
张桂兰脸上的笑容更大,他家六子的眼光真好,夫郎这么的俊俏。
衣服穿上干净利落,他说不出什么特别的形容词,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俊。”
被这么直白的夸,南星略显局促,正不知怎么回答,院子门被推开,两人都看了过去。
陆北回来了。
张桂兰连忙上前接着他手里的东西,拉着人上前。
“南星新做的衣服,瞧着怎么样?”
陆北目光落在了南星身上,新衣合身,眉眼温顺,对上他些许闪躲的目光,勾了勾唇。
“好看。”
张桂兰这才注意到手上纸包重量不轻个,
除了一个用麻绳缠起来药包,还有一份油纸包着的东西。
“买的什么?”
陆北的注意力从南星身上挪开,指着两个纸包。
“这个是给南星带回来的药膏,这个是早上我去肉铺订了两斤板油。”
没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南星放松了许多,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人说话。
“南星头上还要换药?”张桂兰说着把药包给了南星。
“嗯,吴大夫说,这次换了就不用再换了,等着伤口结痂,就能把纱布取下来。”
南星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当时凭着一股劲,他死也不会进那种地方,撞击的力度大,虽然看不到伤口,想来肯定不小。
因着这一撞,阴差阳错的被陆北买了回来,做了他的夫郎。
头现在不疼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闻言,张桂兰点点头,“那就好,你去洗洗手,鸡肉已经炖好了,端出来就能吃了。”
鸡汤的香味他进院子就闻到了,点头道好,又看了一眼南星后,去打水洗手。
顾不上头上会不会留疤,南星也跟着张桂兰去灶房端汤。
不似在府里,喝汤都是每人一小盅,这里是满满两大碗。
这只野鸡大,放的菌子和笋干也不少,盛了两大碗后,罐子里还剩了些。
夏收的时候打了些新米,今年就没有全部换成陈米和杂粮,留了点新米自家人吃,今天蒸了些。
自从只剩下一亩的水田一亩的旱地后,打出来的粮食不够吃。
往年都是换了陈谷,一斤新谷能换一斤三两到一斤四两的陈谷。
就是这样,还要节省点才够吃。
落日余晖漫过土墙,染着一层薄金,洒在了窗台上。
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两大碗鸡汤,再加一小碟酸黄瓜,每人面前一碗白莹莹的米饭。
新米煮出来的饭自带一股香味,光是空口吃着都觉得软糯香甜。
更何况还有鸡肉鸡汤,菌子和笋干裹挟了汤汁,也鲜的不得了。
一时,三人吃饭都顾不得说话,就连南星喝了一碗汤不说,还吃了一碗饭。
两大碗的鸡汤见底,是张桂兰这几年第一次吃的这么满足舒坦,吃的出了一身汗,也不觉得炎热。
“罐子里还有,想吃了再去盛一点。”
南星摇头,他吃的有些多了,这里吃饭的碗可比以前用的碗大多了。
“吃饱了,娘。”
陆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改日要是能抓到兔子,咱们也做一次兔肉吃。”
农家忙活一年,为的不过是吃饱穿暖,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
张桂兰一脸笑的站了起来,边收拾碗筷边附和。
“那感情好,到时候炒个麻辣兔丁,香辣又下饭,咱们再蒸点白米饭吃。”
欢快的气氛让南星都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收拾完碗筷,天也快黑了,农家没有别的事情,一般不会点油灯,毕竟灯油也需要花钱买,得省着用。
不过今天陆家院子亮着光,灶房里,张桂兰在熬猪油,天热,板油本来就放了一天,家里也没水井可以凉着,还是熬出来妥当。
陆北早上起的早,又上了一天的工,没有让他们帮忙,叫他们早些去睡了,熬猪油她一个人就行。
这么多的板油,熬出来的油能吃很长时间,想一想都高兴。
陆北这边的屋子也亮着光,南星坐在椅子上,桌子上药包已经打开,露出里面褐色的膏体。
陆北小心的解开他额头上缠着的纱布,仔细的擦拭着伤口上残留的药膏。
“疼吗?”
坐着的人轻微的摇头,小声的说着,“不,不疼。”
和昨晚躺在一起睡觉不一样,这会儿他坐着,陆北站着,两人离的极近,扑面而来都是他温热的气息。
裹挟的南星呼吸都急促起来,抓着裤腿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陆北没注意到他紧张,瞧着伤口红肿已经消失,愈合的比较好,温声宽着他的心。
“恢复的很好,别担心。”
新的药膏敷在了伤口上,纱布重新缠上。
“明天晚上应该就能取下来。”
药膏带了一点的凉意,南星“嗯”了一声。
“好了。”陆北说完后退了一步。
没有那么近的距离,南星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垂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