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玉哥儿
“麻烦你了南哥儿。”
南星拿着八十文钱看着玉哥儿娘,笑道:“婶子哪里的话,玉哥儿很好,怎么会麻烦,就是…”
玉哥儿娘知道南星说的什么,“没事,和家里说好了,他奶不会来闹。”
南星点头,“那就好。”
玉哥儿娘在南星这个年轻的小哥儿面前不好说什么,儿子送是送过来了,但是受的气还在,出来就和张桂兰吐了出来。
玉哥儿爹是家里老二,就只有玉哥儿这一个孩子,本就不得老婆子喜欢,玉哥儿他娘在家里过的艰难,便不想自己唯一的儿子以后也过的难,就想让他学一门手艺傍身。
他爹农忙下地,农闲上工一刻没落下,她在家里忙前忙后,也不得闲,挣的钱都充了公中。
老大家的儿子可以花钱去念两个字,她家的儿子想学个手艺都不让,家里又不是过不下去了。
好在他爹也拎得清,吵到最后说起分家的事情,老婆子这才妥协。
老婆子心里也门清,家里的几亩地都是靠老二种起来的,家里的事也都是老二家的在操持,要是真分了家,老大一家怕是地都种不好。
最后又拿南星说事,直接被她怼了回去,有种去陆北面前说。
老婆子知道方家的惨样,哪里敢说什么,她可受不得陆北一棍子打。
听她说完,张桂兰只是叹了一口气,“只怕闹了这一会,你在家里越发的难了。”
陆家的人好,陆北他奶也很和善,从来没和她立过什么规矩,就算是生老大坏了身子,后来一直没再有孕,也从来没说什么,所以她也从不对陆北小两口指手画脚。
但人和人不一样,玉哥儿奶就是喜欢在媳妇面前立规矩的人,村里人都知道他奶对待孙子和小哥儿孙女完全就是两个样子,不过农家多是这样的情况。
玉哥儿娘毫不在意,“我艰难些算什么,再说了,老婆子原本就不喜欢我,这么闹闹,玉哥儿能得好处就行,学到手的本事才是自己的。”
“你说的对。”辛苦一场不就是为了孩子以后过的好。
同张桂兰说了一通,玉哥儿娘心情也好了许多,站起身:“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张桂兰点头,“玉哥儿在这你放心,家里多个心眼。”
“知道,我和他爹也不是憨子,任劳任怨这么多年,够了!”
说完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几个孩子,这次要点钱这么的难,孩子他爹说了,以后上工的钱不上交,他农忙刨的那些地足够他们一家吃喝。
赵家,昨日吵了一架,差点闹的分家,老婆子也被气到了,这会儿还在屋子里躺着呢。
玉哥儿她娘只当不知道,该干嘛干嘛,以前洗衣服还带着老两口的,现在也不用了,把老两口的衣服挑拣了出来,端着自家的衣服去溪边。
大房出来看到这一幕,面色不好,讥诮道:“不是我说,送我家栓子去识字,以后出息了,那也是赵家的,你家玉哥儿学的再好也要嫁人,以后挣钱都是婆家的,你也占不到便宜,有什么用。”
玉哥儿娘端着盆嗤笑一声,“说的好像我们能占到你家栓子便宜似的,要不现在立个字矩,以后你家栓子挣的钱,给我们家分一半?毕竟他能去念书,我家也出了力。”
大房被她说的一噎,立即怒道:“栓子是我儿子,凭什么给你们分钱!”
“是啊,给玉哥儿交的钱是我们自个挣的,凭什么不能学?”
“你!”
玉哥娘笑了笑,“要不你去劝爹娘,分家算了,谁也不占谁家的便宜。”
大房的被她说的面红耳赤,爹娘在不分家,她哪敢说,再说了,她也不愿意分家,老二可比他们家那个会挣钱的多。
屋子里传出摔碗的声音,玉哥儿娘瞥了一眼,哼笑一声,端着盆出了门,走到门口又回头。
“娘说你们大房最是孝顺,既然这么孝顺,以后爹娘的衣服,你洗了。”
说完也不给大房反应的机会,走了,边走还边哼起了不知名的曲子,她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什么孝顺不孝顺,没有自家人过日子舒心重要。
*
太阳升起,山间晨雾渐渐消散,陆北把家里两袋子谷子搬到了板车上,打算去镇子的粮铺换一些陈粮和粗粮。
张桂兰又给了他二两银子,“再买一些回来。”
今年的谷价四文,白米是七文钱,糙米六文钱,其他的粗粮也在五六文左右,二两银子能买三百多斤粮食。
今日去换的陈粮再回来磨成米,加在一起估摸着有五百来斤,家里还留了一些新谷白面和豆子,三个人减省一点能吃到明年夏收。
往年换的粮食不多,都是陆北一个人去镇子上,今年多了南星,要多买些粮食回来,就让他和陆北一起去。
两袋谷子也不需要推,陆北一个人拉着就行,镇子上熟门熟路,陆北每年都来这家粮铺换,老板都认识他。
两袋子新谷子换了二百一十斤陈谷子,二两银子换了三百六十斤糙米和其他的粗粮。
铺子的老板指挥着伙计一起搬到陆北的板车上,忙活一通,出了一身的汗,不过见着一板车的粮食,也高兴。
陆北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笑问:“有什么要买的吗?”
今天主要是换粮食,南星想了想,还真没什么要买的,他的绣线绣布都还有,把竹筒递给他。
“没有,你喝点水,我们就回去。”
陆北接着竹筒,喝了两口,“行,我们回去。”
五百多斤的粮食比来时重多了,一路南星在后面帮着推,累了歇一歇,总算是运回了家里。
堂屋的一角放着一个柜子和两个大缸,柜子里放着都是一些吃食干菜之类的,大缸里放着粮食。
“这两日我不去上工,把谷子都磨出来。”
“行。”张桂兰瞧着这些粮食心里也踏实了不少,钱虽然花出去了,但是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家家户户都有木砻,磨出来的米都带着壳子,还需要筛,筛完后就是带糠的糙米,想要吃细点,还需用谷风车吹去谷糠,出来就是糙米。
若想吃白米,还需舂,糙米变白米,其过程很繁杂。
南星以前哪里为这些操过心,见陆北操作一番后,才知道吃到嘴里的白米这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