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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权臣的心尖宠第7章 表妹0%

第7章 表妹

崔令仪正欲将昨日未临完的一幅秋菊图补上几笔,外头便传来云岫的通报声:“夫人,太太身边的赵嬷嬷来了。”

崔令仪搁下笔:“请进来。”

帘栊轻响,赵嬷嬷穿着一身簇新的酱紫色褙子,进门先规规矩矩行了礼:“给少夫人请安。”

“嬷嬷快请起,” 崔令仪示意云岫看座,“母亲可是有什么吩咐?”

赵嬷嬷笑道:“吩咐不敢当。是太太惦记着少夫人,又想着您入府这些时日,里里外外操持辛苦,身边也没个年纪相仿、能说体己话的姐妹伴着,怕是闷得慌。正巧,太太娘家的侄女,表姑娘静婉,前几日递了信来,说在家中闲闷,想进京来逛逛,也顺道给老太太、太太请安。太太便想着,接她来府里小住些日子,一来全了亲戚情分,二来……也能与少夫人做个伴,说说话,解解闷。”

李氏的娘家在江南,虽也是仕宦之家,比起王氏这等累世高门,终究差了一截。

这位表姑娘,她略有耳闻,是李氏兄长的嫡女,年方十六,据说模样性情都是极好的。早不来,晚不来,偏生在她嫁入王府数月、内宅地位将稳未稳之时来小住。

李氏怕是受了娘家什么撺掇,想先塞个自己人进来,占个先机。

“母亲慈心,体恤儿媳。既是表妹要来,自是应当好生招待。不知表妹何时启程?我也好提前命人将客院收拾出来,一应铺陈用度,都按着亲戚的份例,加倍置办妥当,断不会委屈了表妹。”

赵嬷嬷见她答得如此爽利周到:“少夫人考虑得周全。表姑娘约莫月底便能到京。太太说了,客院就安排在离幽篁里不远的撷芳馆,那里清静雅致,又与少夫人住处近便,姊妹们往来也便宜。”

“撷芳馆……” 崔令仪略一沉吟,点头道,“那里确实好,夏日里花木繁盛,景致是极佳的。只是如今入了秋,难免有些萧索,我让人多备些炭盆鲜花,务必让表妹住得舒心。”

“有劳少夫人费心安排。” 赵嬷嬷笑容更深了些,“太太还说,表姑娘年轻,若有不懂事、不周到之处,还要请少夫人多担待,多加教导。”

“嬷嬷言重了,” 崔令仪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表妹是客,又是母亲疼爱的侄女,我自会以礼相待。至于教导……我年轻识浅,不敢当此二字,只愿与表妹和睦相处,不负母亲一番美意。”

送走赵嬷嬷,云岫关上门,转身便蹙起了眉:“夫人,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接个表姑娘来住什么?”

枕流在一旁整理书案,闻言也抬起头。

崔令仪重新拿起画笔,蘸了蘸朱砂,细细勾勒一片菊瓣:“母亲体恤我寂寞,接亲戚来小住,有何不可?”

“夫人!” 云岫急道,“那撷芳馆离咱们这儿就隔了一道墙!那位表姑娘,奴婢听太太往日提起,总夸她如何温婉可人,知书达理……接来又安排得这般近,怕不是……”

“云岫,” 崔令仪打断她,笔下未停,“慎言。太太如何安排,自有她的道理。我们做下人的,只需将吩咐的事办妥当便是。表姑娘是客,你们需谨记身份,恭敬有礼,不可怠慢,但也不必可明白了?”

她语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静。云岫与枕流对视一眼:“是,奴婢明白。”

“去将宋嬷嬷请来。” 崔令仪道,“表姑娘月底到,撷芳馆需得彻底洒扫布置,一应用度也要提前备好。另外,去针线房说一声,按着表姑娘的身量,先预备两套秋冬的衣裳料子,要鲜亮些的。库房里有新进的江宁绸缎和苏绣,挑些花样时新的送去。”

宋嬷嬷很快来了,听了吩咐,一一记下:“夫人放心,老奴定会安排妥当。”

他是知道此事的吧?他会如何想?是默许,还是……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转眼到了月底,李静婉到了。

崔令仪依礼,带着云岫、枕流相迎,来的是一位身形纤袅的少女,穿着鹅黄色缠枝莲纹的夹袄,下系水绿百褶裙,外罩一件银鼠皮坎肩。

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人时带着三分羞怯,七分好奇。见了崔令仪,她忙上前见礼,声音娇柔:“静婉给表嫂请安。劳表嫂亲迎,静婉心中不安。”

“表妹快请起,” 崔令仪虚扶一下,“一路辛苦。母亲已在正堂等着了,我先陪你去给母亲请安,再去看看给你预备的住处可还合意。”

李静婉偷眼打量这位传闻中的表嫂,只见她容貌清丽,气度沉静,虽只穿着家常的玉色褙子,通身上下并无过多饰物,却自有一股清华之气,让人不敢轻视。她心中那点因家世和年轻而生出的、微妙的比较之心,不觉淡了几分。

见过李氏,自然又是一番亲热。李氏拉着侄女的手,问长问短,又对崔令仪笑道:“令仪,静婉我就交给你了。你多带着她些,这府里规矩大,她年纪小,若有不懂的,你多提点。”

“母亲放心,儿媳省得。” 崔令仪含笑应下,转而看向李静婉,“表妹远来是客,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开口。撷芳馆已收拾妥当,我陪表妹过去看看?”

到了撷芳馆,但见庭院洁净,一应物事,俱是上乘,且样样妥帖,显是用了心的。

李静婉看在眼里,心中又是感激,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安顿好李静婉,崔令仪便告辞回了幽篁里。之后几日,她每日晨起,会邀李静婉一同去给太夫人和李氏请安。

李静婉起初还有些小心翼翼,后来见她始终如此,便也渐渐放松,两人相处,倒也表面和睦。

这日,李静婉又来幽篁里,带来一副自己绣的蝶恋花帕子,说是送给表嫂的见面礼。

崔令仪谢过,赞她手艺精巧,也回赠了一匣子宫中新出的胭脂。正说着话,外头小丫头禀报,说前头临渊阁的墨竹来了。

墨竹进来,先给崔令仪行礼,又对李静婉行了礼,这才道:“郎君让小的来禀夫人,城西庄子送了些新猎的野味并时鲜果子,已按份例分送各院。郎君特意吩咐,给表姑娘也备了一份,稍后便送到撷芳馆。”

崔令仪点头:“有劳郎君记挂,也辛苦你跑一趟。”

李静婉忙起身道谢,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更柔了几分:“多谢表哥惦念,静婉愧领了。”

墨竹退下后,李静婉又坐了片刻,便也起身告辞,说是要回去等着收表哥的礼物。

崔令仪将她送到月洞门,看着她袅娜的背影消失在花径尽头,笑容慢慢淡去。

“夫人,” 云岫在一旁,低声不满道,“您看表姑娘那样子……郎君不过循例送份东西,她倒像是……”

“云岫,” 崔令仪瞥她一眼,转身回屋,

李氏接侄女来的用意,王玾岂会不知?他今日特意让墨竹来禀,是做给她看的。告诉她,按客礼待,仅此而已。

果然,次日她去给李氏请安时,李氏正与管家娘子对账,见了她,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静婉那孩子,乖巧是乖巧,只是年纪小,贪玩些。昨日竟跑到前院书房附近去摘桂花,亏得瑾之身边的侍卫拦住了,说是书房重地,闲人莫近。我已说过她了,你回头也提点她两句,府里不比家中,有些地方,去不得。”

崔令仪心中了然。

“是,儿媳回头便与表妹说说。” 她恭顺应下。

这样一来 李静婉来寻她的次数明显少了,崔令仪只作不见。

这日,王玦来给太夫人请安,恰好崔令仪与李静婉都在。王玦与太夫人说过话,目光扫过崔令仪,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轮到李静婉上前见礼时,他亦是淡淡一点头。

李静婉脸上强笑着,应了几句,便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从永寿堂出来,李静婉说身子不适,先回了撷芳馆。

“母亲接亲戚来住,是常情。你是主母,依礼招待便是。内宅诸事,你与母亲商议着办即可,不必问我。”

“妾身明白。” 她轻声道。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加快了步子,很快便将她甩在身后。

果然,没过多久,李静婉便向李氏提出,离家日久,思念父母,想回去了。李氏挽留几句,见她去意已决,也只得答应,让人备了车马礼物,送她回江南。

临走前,李静婉来向崔令仪辞行。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深深一福:“这些时日,多谢表嫂照拂。静婉……惭愧。”

崔令仪扶起她:“表妹言重了。路上保重,代我向舅父舅母问好。”

她庆幸……他虽冷情,却到底是个明白人,未曾让她陷入更难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