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奉旨成婚:权臣的心尖宠第9章 回护0%

第9章 回护

崔令仪起得比平日略晚了些。许是昨日云岫侍奉她梳洗时,欲言又止,眼神有些躲闪。枕流在一旁整理床铺,动作也比平日更沉默些。

“怎么了?” 崔令仪看着镜中云岫的神情,“可是外头有什么闲话?”

云岫手上动作一顿,咬了咬唇,低声道:“夫人……今日去小厨房取早膳时,听见几个粗使的婆子在廊下嘀嘀咕咕,说……说……”

“说什么?” 崔令仪拿起一支白玉簪,在发间比了比。

“说少夫人入府这些时日,郎君夜夜宿在临渊阁,从未踏足幽篁里……说,说夫人怕是不得郎君欢心,这主母的位置,也不知能坐多久……” 云岫声音越来越低,脸上已带了愤懑,“还说什么,子嗣是大事,若一直无所出,只怕老夫人和太太那边……”

“好了。” 崔令仪打断她,将那支玉簪稳稳插入发髻,镜中人神色未变,甚至连眉头都未蹙一下,“不过是些闲言碎语,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夫人!” 云岫急道,“那些人说得可难听了,这分明是……分明是有人故意嚼舌根!”

崔令仪从镜中看了她一眼,云岫心头一凛,剩下的话便咽了回去。

“嚼舌根便嚼舌根,” 崔令仪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这深宅大院,人多口杂,若句句都要较真,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顿了顿,看向云岫和已停下手中活计、同样面带忧色的枕流,“你们是我身边人,一言一行,都需格外谨慎。外头说什么,只当没听见。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记住,沉不住气,便是先输了。”

“是,奴婢记下了。” 两人齐声应道。

用过早膳,崔令仪如常去永寿堂请安。

到了永寿堂,陈太夫人正由赵嬷嬷伺候着用一盏燕窝。

见她进来,太夫人脸上露出慈和的笑:“令仪来了,坐。今日脸色怎么有些倦?可是没睡好?”

“劳祖母挂心,许是昨夜雨声大了些,睡得浅。” 崔令仪在榻边绣墩上坐下,微笑道。

太夫人打量她几眼,见她神色如常,衣着发髻一丝不苟,道:“秋日雨寒,最是伤神。你也要多注意身子,那些琐事,能放便放一放,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祖母教诲的是。” 崔令仪应下。

正说着,李氏也来了。她今日穿了身绛紫色百蝶穿花纹的褙子,发间簪着赤金点翠大簪,脸上妆容精致,见了崔令仪扯出个笑:“令仪也在。正好,有件事要与你说。”

“母亲请吩咐。” 崔令仪起身。

“不是什么大事,” 李氏坐下,端起茶盏,“过几日是你三叔公家的长孙满月,那边递了帖子来。我想着,你入府后,这类亲戚间的走动也该多经些。这回,你便代我走一趟吧,礼单我已让人备好了,你看着再添减些便是。”

崔令仪神色恭谨:“是,儿媳定当妥善处置,不负母亲所托。”

“你办事,我自是放心的。” 李氏笑了笑,呷了口茶:“听说,前两日你让厨房炖了汤给瑾之送去?”

崔令仪心头微动,面上不显:“是。见郎君公务繁忙,秋日天燥,便让厨房炖了些润肺的甜汤。”

“嗯,有心是好的。” 李氏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只是瑾之那孩子,性子独,不喜人打扰。前头书房是处理正事的地方,一应饮食起居,自有他身边得用的人料理。你身子也弱,这些琐事,不必太过费心。”

崔令仪垂眸:“母亲说的是,儿媳记下了。”

回到幽篁里,她将三叔公家满月礼的事交代给宋嬷嬷去办。

“夫人,” 枕流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前头……出事了。”

崔令仪抬眸:“何事?”

“方才墨竹领着人,在内院二门外的夹道里,当众杖责了两个婆子,各打了二十板子,革了差事,连同家小一并发卖到庄子上去做苦役了。”

“知道了,下去吧。”

枕流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躬身退下。

傍晚时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去永寿堂用晚膳时,李氏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大约是觉得王玦此举,或多或少打了她的脸——内宅流言,本是她该管的事。王玾越过她直接处置。

王玦来得很晚,崔令仪垂眸用膳,食不知味。

膳后,太夫人乏了,众人便起身告退。出了永寿堂,雨下得大了些。廊下早有丫鬟备好了伞。王玾走在前头,李氏与她并行在后。行至岔路,李氏停下脚步,对崔令仪道:“你回去吧,仔细路滑。”

“是,母亲也请慢行。” 崔令仪敛衽。

李氏点点头,带着人往自己院去了。

王玦已走出几步,闻声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他只对旁边捧着伞的墨竹略一示意。墨竹会意,忙将手中另一把未曾用过的油纸伞,双手递到崔令仪面前。

“少夫人,雨大,请用伞。”

崔令仪默默接过伞。伞柄是温润的竹木,还带着一点他手心的余温。

“走吧。” 她对云岫道,撑开伞。

雨点打在油纸伞的伞面上发出噼啪声,

幽篁里到了。她收起伞,立在廊下。

“夫人,进去吧,仔细着凉。” 云岫低声催促。

崔令仪没说话。

“夫人?”云岫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安。

崔令仪这才回神,将伞递给她:“让她们把伞晾在廊下,仔细别让雨水沾湿了地面,滑。”

“是。”

进了内室,枕流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巾帕。崔令仪在镜前坐下,任由枕流替她拆下头发。

“今日前头杖责的那两个婆子,”崔令仪忽然开口,“是哪个院里的?”

枕流手上动作未停,低声道:“回夫人,一个是浆洗上的张婆子,一个是二门外负责洒扫的刘婆子。据说……都是家生子,在府里有些年头了。”

“那两人就是早上在廊下嚼舌根的那几个里的。”

崔令仪点了点头,没再问。

云岫端了热茶进来,听见这话,忍不住道:“活该!让她们再乱嚼舌根!郎君这一遭,也算给夫人正了名——”

“云岫。”,崔令仪打断她,“今日我与你说的话,都忘了?”崔令仪从镜中看她。

云岫脸一红,低下头去:“奴婢知错。”

崔令仪接过她手中的茶盏:“郎君处置下人,自有他的道理。至于为了什么,不是你我能揣测,更不是我们能拿来说嘴的。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

“下去吧,这里让枕流伺候就行。”

云岫退下后,内室只剩下崔令仪和枕流两人。

枕流替她将长发松松绾起,用一根素银簪固定,这才低声道:“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今日墨竹来递伞……奴婢瞧着,郎君心里,并非全然不在意夫人。”枕流从妆匣中取出常用的面脂,“否则,何必当众处置那些婆子,又何必……特意让墨竹送伞。”

“枕流,”崔令仪忽然开口,“你觉得,郎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枕流一怔,仔细想了想,才道:“奴婢不敢妄议主子。只是……府里下人都说,郎君性子冷,话少,却处事公正,赏罚分明。”

“公正,赏罚分明。”崔令仪轻声重复,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是啊,所以今日之事,或许只是他容不得下人在背后议论主子,坏了规矩。与是谁,并无干系。”

枕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好了,我乏了,你也下去歇着吧。”崔令仪起身。

枕流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