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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权臣的心尖宠第12章 她怎么0%

第12章 她怎么

“夫人!夫人!求您救救我们姑娘!求您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院门外响起,随即是守门婆子压低的呵斥:“吵什么!惊扰了夫人,仔细你的皮!”

崔令仪蹙眉,放下棋谱:“外头何事喧哗?”

云岫快步出去,不多时回来,脸色有些古怪:“夫人,是……是表姑娘身边的丫鬟,叫翠浓的,在外头哭求,说表姑娘不好了,求夫人救命。”

“李静婉?” 崔令仪一怔,“她不是回江南了么?”

赴宴前几日,李氏便派人送李静婉回去了,算算日子,早该到了。

“是回了,可不知怎的,前几日又回来了,说是身子不适,江南郎中看不好,非要回京来寻太医诊治。太太没法子,只能又将她安置在撷芳馆。” 云岫低声道,“回来这几日,一直闭门不出,也没来给老夫人和太太请安,只说是病着。谁承想今日……”

“让她进来。” 崔令仪道。

很快,一个穿着水绿比甲、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的丫鬟被带了进来,她一进来便“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少夫人!求您救救我们姑娘!姑娘她……她快不行了!”

“起来说话。” 崔令仪声音沉静,“表妹怎么了?慢慢说。”

翠浓哭声稍歇,抽噎着道:“姑娘自打从江南回来,就一直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前几日夜里突然发了高热,浑身滚烫,……请了府医来看,开了药,可吃下去总不见好,反而愈发厉害了。今日一早,竟咳出血来!奴婢吓坏了,想去回禀太太,可太太院里的赵嬷嬷拦着,说太太身上不爽利,歇下了,不让打扰……奴婢实在没法子了,才斗胆来求少夫人!少夫人,您菩萨心肠,求您去看看姑娘,救救她吧!” 说着又磕起头来。

“云岫,去请周府医,就说我有些不适,请他过来一趟。” 崔令仪当机立断,又对枕流道,“你去前头,想法子给墨竹递个话,就说撷芳馆的表姑娘病得厉害,咳了血,我这边已去请府医,请郎君示下。”

两人应声,匆匆去了。

崔令仪这才看向翠浓:“带路,我去看看表妹。”

“是!是!谢少夫人!谢少夫人!” 翠浓喜极而泣,忙不迭爬起来引路。

一进院子,只见李静婉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额头搭着一块湿帕子,早已不凉了。

崔令仪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李静婉的额头,触手滚烫。

她掀开被子一角,只见李静婉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已被虚汗浸湿。

“怎么烧得这样厉害,还穿这么少?炭盆也烧得太旺了,病人最忌闷着,要通风。” 崔令仪蹙眉,对跟进来的翠浓和另一个面生的、瑟缩在角落的小丫鬟道,“快去打盆温水来,给姑娘擦身,换上干爽的衣物。将窗户开条缝,炭盆撤出去一个。”

两个丫鬟如梦初醒,连忙照做。

崔令仪又仔细看了看李静婉的面色,见她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确实病得不轻。她心中疑窦更深,李氏为何要遮掩?

正思忖间,云岫领着周府医匆匆进来。

周府医上前,仔细诊脉,又看了舌苔,翻开眼皮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诊毕,他起身,对崔令仪使了个眼色。

崔令仪会意,走到外间。周府医跟出来,压低声音道:“少夫人,表姑娘这病……来得蹊跷。脉象浮数,舌红苔黄,高热咳血,看似是急症风寒入里化热,伤了肺络。可……”

“先生但说无妨。”

周府医捋着胡子,沉吟道,“这病,三分是外感,七分怕是心症。若心结不解,单靠药石,怕是难有起色。且表姑娘体质偏弱,此番咳血,已然伤了元气,需得小心将养,万万不能再受刺激。”

“有劳先生。还请先生开方,务必尽力诊治。” 崔令仪道。

“老夫自当尽力。只是……” 周府医面露难色,“这方子里有几味药,府中库房怕是未必齐备,需得外头去配。且表姑娘这病,需得静养,身边伺候的人也要精心,切忌再让她忧思劳神。”

“我明白。药方先生尽管开,缺什么,我让人立刻去配。伺候的人,我也会安排妥当。”

周府医开了方子,又细细嘱咐了煎服之法,这才提着药箱告辞。

崔令仪拿着药方,沉吟片刻,对云岫道:“你亲自去一趟,照方抓药,缺什么,去回春堂,就说是我要的,务必配齐。再去禀告太夫人一声,将表姑娘的病情,和周先生的话,如实回禀。”

“是。” 云岫接过药方,匆匆去了。

崔令仪又对枕流道:“你去正院,求见太太,就说表姑娘病重,咳了血,我已请了府医看过,开了方子。问问太太,表姑娘身边伺候的人是否得力,是否要再添置些什么,或是有什么别的示下。”

她要将事情捅到明处,看李氏如何应对。

崔令仪在榻边绣墩上坐下,看着李静婉苍白憔悴的脸。不过月余未见,那个初见时娇羞明媚的少女,竟已形销骨立,病骨支离。为了一个无望的念头,将自己折腾至此,值得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深宅里的女子,命运大多不由己。李静婉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不多时,枕流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如何?” 崔令仪问。

“太太……太太说,表姑娘既然病了,就好好静养。一切用度,按份例支取便是。身边伺候的人,是表姑娘从江南带来的,用着顺手,就不必换了。还说……” 枕流顿了顿,低声道,“还说少夫人既已过问,便请少夫人多费心照看,她身子不爽利,就不来瞧了,免得过了病气。”

“知道了。” 崔令仪神色不变,“你去库里,取些上好的燕窝、人参,再拨两个稳妥的婆子过来,帮着翠浓她们照料。一应饮食汤药,都从幽篁里的小厨房走,务必精心。”

“是。”

“还有,” 崔令仪叫住她,压低声音,“去查查,表姑娘回京那日,是谁去接的,回来后又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小心些,莫要惊动人。”

枕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郑重点头:“奴婢明白。”

傍晚时分,云岫抓了药回来,崔令仪亲自看着煎了,让翠浓服侍李静婉喝下。

崔令仪一直待到天色擦黑,见李静婉情况暂时稳定,嘱咐了翠浓几句,留下一个婆子值夜,这才回了幽篁里。

刚进门,便见墨竹候在廊下。

“墨竹?可是郎君有何吩咐?” 崔令仪问道。

墨竹躬身道:“回少夫人,郎君让小的来问一声,表姑娘的病,可要紧?”

崔令仪道:“……已用了药,眼下暂时稳住了。只是心症还需心药医,后续如何,还得静观其变。”

墨竹认真听了,点头道:“小的明白了,定会如实回禀郎君。郎君还说,少夫人辛苦了。表姑娘既是客,又是亲戚,该用的药,该请的医,不必吝惜。只是内宅之事,有太太和少夫人做主,他就不便过问了。”

“我明白了。有劳你跑一趟。” 崔令仪道。

正院上房内,李氏也未曾安寝。她卸了钗环,坐在镜前,由着赵嬷嬷给她通头,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太太,幽篁里那边,又是请医,又是抓药,还拨了人去照料,动静不小。太夫人那边,怕是也知道了。” 赵嬷嬷低声道。

“知道了又如何?” 李氏冷笑一声,“她自己要强出头,便由她去。静婉那丫头,自己不争气,闹出这么一场,我还嫌丢人!如今有人接手,我乐得清静。”

“可是……表姑娘这病,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边府上问起来……” 赵嬷嬷有些担忧。

“问起来?” 李氏从镜中瞥了赵嬷嬷一眼,“人是瑾哥儿媳妇在照看,药是她让抓的,大夫是她请的,与我何干?她自己要显贤惠,揽了这摊子事,是好是歹,自然由她担着。”

赵嬷嬷不敢再多言,只一下下轻轻梳理着李氏的长发。

李氏看着镜中自己不再年轻的容颜,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她这个继母,当得本就尴尬。前头留下的嫡子出息,却与她隔着心。

娶进来的儿媳,看着温顺,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如今又来了个不争气的侄女,净给她添乱!!

也好,就让她们自己去斗。她倒要看看,这位出身高贵的崔氏女,如何料理这棘手的事。

料理好了,是她的本分。料理不好……哼,那便是她无能,连个病人都看顾不好,还有什么脸面掌管中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