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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权臣的心尖宠第15章 小酌0%

第15章 小酌

雪下了一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午后,枕流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夫人,前头递了信来,说郎君今夜会过来用晚膳。”

晚膳时分,王玦踏雪而来。墨色大氅上还带着未化的雪粒,进了屋,带进一股清冽的寒气。

崔令仪起身相迎,替他解下大氅,交给云岫。两人在桌边坐下,桌上已摆好几样清淡小菜,并一壶温好的黄酒。

“天冷,喝点酒暖暖身子。” 崔令仪执壶,为他斟了一小杯。

王玦接过,仰头将酒饮尽,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箸轻碰的细微声响。

直到撤了席,换了清茶上来,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王玦才放下茶盏,看向崔令仪,目光沉静:“东西,墨竹给我了。”

“郎君怎么看?”

“拙劣的把戏。” 王玦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墨竹已让人循着玉料和雕工去查了,只是需要时间。”

“那送东西的媳妇子……”

“后角门的王婆子收了五两银子,对那媳妇子的样貌描述含糊,只说个子中等,皮肤略黑,像是专做这种见不得光勾当的,拿了钱办事,恐怕早已离开京城,或藏匿起来了。”

崔令仪默然。

这结果,不算意外。对方既然敢伸手,自然做了万全准备。“小莲那边,可问出什么新的?”

“吓破了胆,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已让宋嬷嬷将她远远送到京郊的庄子上看起来了,不会走漏风声。”

“对方意在搅乱内宅,让表妹病情反复,令我处置失当,甚至……牵连郎君清誉。

一枚玉佩不值什么,可若表妹因此再出变故,或是有人拿此物做文章,污蔑郎君与表妹有私……”

“他们没这个机会。” 王玦的声音冷了几分,“此事我已有计较。玉佩之事,到此为止,对外只说有宵小意图混入府中行窃,已被拿下。撷芳馆那边,加派人手,务必护得周全。李静婉……” 他略一沉吟,“她不能再留在府里了。”

“母亲那里……” 她试探道。

“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 王玦截断她的话,“年后,待她身子稍稳,天气转暖,便启程。”

“许……” 崔令仪还想再问,王玦却摇了摇头。

“此事不必你操心。” 他看着她。

王玦:“时辰不早,歇着吧。” 他说完,转身,朝外走去。墨竹不知何时已侯在门外,递上大氅。

“郎君……” 崔令仪在他身后唤了一声。

“雪夜寒重,郎君请保重。” 她轻声道。

王玦低低“嗯”了一声,迈步走入风雪之中。

墨竹提着灯笼,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被漫天飞雪吞没。

崔令仪站在门口,直到那一点灯光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合上门。

李氏还未歇下,赵嬷嬷悄步进来,低声禀报道:“太太,临渊阁那边,方才传了郎君的话,说明日要来给太太请安,有事相商。”

李氏翻页的手指一顿,抬起眼:“可说了是什么事?”

“没有。” 赵嬷嬷觑着李氏的脸色,小心道,“太太,您看会不会是……为了表姑娘的事?今日少夫人在花园里截了个往撷芳馆送东西的丫头,听说动静不小,后来前院的墨竹也去了。”

李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瑾哥儿媳妇,倒是越来越能耐了。” 她慢慢端起手边的茶盏,撇了撇浮沫,“也罢,他既要来,我便听听他要说什么。静婉那丫头……终究是个麻烦。”

“那舅老爷那边……”

“那边我自有分寸。” 李氏打断她,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你去告诉撷芳馆的人,把嘴闭紧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许多嘴!”

“是。” 赵嬷嬷心中一凛,连忙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王玦踏着清扫出来的青石小径,来到了李氏所居的正院。

李氏早已得了信,端坐在正厅上首的紫檀木圈椅上,穿着件石青色五福捧寿纹样的出锋袄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瑾之来了,快坐。外头冷吧?喝口热茶暖暖。”

王玦依礼问了安,在左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母亲安好。儿子今日来,是有一事,需与母亲商议。”

李氏笑道:“何事这般郑重?你如今是家主,内外事务,你拿主意便是。若需母亲帮衬的,只管开口。”

“是关于表妹静婉。” 王玦开门见山,语气平淡无波,“她病体缠绵,心结难解,久居府中,于她病情无益,于府中清静亦非善事。儿子思虑再三,决意年后天气稍暖,便派人护送她回江南静养。舅父舅母那边,儿子会亲笔修书说明缘由,并备足程仪药材,定不会委屈了表妹。”

李氏:“瑾之考虑得是。静婉那孩子,也是可怜。只是……” 她叹了口气,“她病成这样,车马劳顿,如何禁得起?如今病着回去,知道的说是她身子不济,不知道的,还道是我们王府怠慢了亲戚,容不下一个生病的表姑娘。这于王府声誉,怕是不妥。”

王玦道:“母亲慈心,儿子明白。正因顾及表妹身子与王府声誉,才更需尽早送她回江南。

周府医坦言,表妹之病,七分在心。留在王府,对着旧人旧事,触景伤情,郁结难舒,药石罔效。

儿子会选派最稳妥的管事嬷嬷与得力护卫,备下舒适车驾,随行带着周府医拟定的药方及沿途所需药材,缓慢而行,必不使她受累。抵家之后,江南名医亦可随时延请。”

他顿了顿:“母亲以为呢?”

“既如此……便依你所言吧。”只是,务必安排妥当,万不能让你表妹路上受委屈。你舅父舅母那里,我……我也会去信说明。”

“母亲放心,儿子定会安排周全。” 王玦站起身,对着李氏微微一揖,“如此,儿子便不打扰母亲休息了。年节事忙,母亲也请保重身体。”

直到王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李氏紧绷的脊背才骤然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赵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抚着背心,低声道:“太太,您消消气,仔细身子……”

“他如今翅膀硬了,哪里还将我这母亲放在眼里?一句商议,不过是告知罢了!竟如此下我的脸面!”

“太太息怒,”

她重新理了理衣袖,“去,把前几日庄子上送来的那支老山参,还有库房里那对赤金镶宝石的镯子,给幽篁里送去。就说我赏瑾哥儿媳妇的,年节辛苦,让她补补身子,戴着玩罢。”

赵嬷嬷一愣,随即会意,连忙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李氏挥挥手,让她退下。

送走李静婉,未必是坏事。至少,少了个可能被利用来攻讦长房的把柄。只是王玦今日的态度,让她意识到这个继子,早已羽翼已丰,对她也早已没了那份表面上的恭敬与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