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结束

年夜的家宴的宴席设在花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王玦与崔令仪联袂而至，一个神色冷峻却礼数周全，一个温婉沉静、笑容得体。

酒过三巡，吴掌柜再次举杯，笑容满面地敬王玦：“瑾少爷年轻有为，执掌家业，又得圣上器重，实乃王氏之福。我们这些行商的，也多亏朝廷政策清明，才能南北畅通。敬瑾少爷一杯，愿王家基业长青，也盼着这漕运早日河清海晏哪。”

王玦举杯：“吴掌柜客气。我辈但尽本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至于商家营生，诚信为本，循规蹈矩，自然通达。” 说罢，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墨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玦身后，附耳低语几句。

王玦微微颔首。

随即，他放下酒杯：

“有件事，扰了诸位雅兴，但不得不在此说明。前日府中混入宵小，意图不轨，幸得及时发现，未酿大祸。经查，此人与三婶母娘家商行中一名离职的伙计有所牵连。”

他看着吴氏瞬间煞白的脸，“当然，三婶母深居简出，定然不知情。或许是下人管理不善，被歹人钻了空子。我已着人将相关线索移交有司。吴掌柜在京城人面广，或许也能帮忙留意一二？毕竟，商行声誉要紧。”

吴掌柜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酒液四溅。

他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王大人！此话……此话从何说起！我吴记商行向来遵纪守法，绝无包藏祸心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他急急看向吴氏，“妹妹，你说句话！”

吴氏早已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吴掌柜不必激动。” 王玦竟然很柔和的笑了，“清者自清。既与三婶母娘家有关，为避嫌疑，也为王府清净，恐怕要委屈吴掌柜暂时留在京城，配合官府厘清此事。三婶母近日也劳累了，不妨在院中静心礼佛，无事便不必外出了。”

吴氏终于哭出声来，扑到李氏脚边：“大嫂！大嫂救我！我是冤枉的！定是有人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氏看着脚下涕泪横流的弟媳，又看看上首神色冷峻的继子，王玦既然敢当众点破，必定已掌握了确凿证据。

此刻求情，不仅无用，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三弟妹！” 李氏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瑾之既然说了有线索牵连，你便该好好反省，约束下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既然瑾之让你静养，你便在院里好生待着，配合查清便是！”

王玦不再看他们，转而举杯，对席间噤若寒蝉的其他人道：“年关将近，些许小事，不足挂齿。诸位，请。”

三房自此失势，吴氏被变相软禁，其兄被控制。

宴席草草散去。崔令仪陪着王玦最后离开。

“都查清了？” 崔令仪轻声问。

“嗯。”

崔令仪不再多问。反正幕后黑手已付出代价。

次日，崔令仪来听雨轩，带来一些江南的年节点心，还有一封信。

“表妹，看看这个。” 崔令仪将信递给她。

李静婉疑惑地接过，展开。

只看了几行，她便泪如雨下。

信是王玦以爵位身份写的，斥责李静婉父亲背信弃义、卖女求荣，今后李静婉之安危去留，皆与李家无关，王府亦不再认这门亲戚。信末，附上了一张数额不小的银票。

“表哥他……” 李静婉泣不成声。

“表妹，” 崔令仪握住她冰凉的手，“你的路还很长。”

“我……我该怎么办？” 她茫然无措。

“先养好身子。” 崔令仪替她拭去眼泪，“等春暖花开，你若愿意，我安排人送你离开京城，去一个清净的地方，重新开始。江南，或者其他你喜欢的地方。你乳母说的沈家公子……”

李静婉浑身一震，黯然：“他……他大概早已娶妻生子，忘了旧事。我这样一副残破身子，不堪过去，何必再去扰人清净。”

“我打听过了，” 崔令仪轻声道，“沈瑜公子，至今未娶。他离家游学多年，近日方归。

你若愿意，我可以设法安排，让你们见一面，或通一封信。并非一定要如何，只是……全了当年的遗憾，也让你自己做个了断。”

李静婉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崔令仪。

王玦在门外等她。

王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道：“江南舅家那边，不会再有任何麻烦。沈瑜那边，墨竹已派人接触过，他……确实还在等她。是个磊落之人。”

崔令仪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王玦别开眼：“王府欠她的。此事，你看着办吧。”